管家站在门外,一直等到许久之后,才终于看到紧闭的大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从厅堂裏出来的是夏司容,她眼尾泛红,像是抱头痛哭过一场。
夏司容淡淡绕着四周扫过一眼:“夏语琴走了?”
管家点点头:“走了,女君还有事找她吗?”
夏司容:“嗯,她拿走了徐冬的包裹。”
管家连忙从身后横栏拎起徐冬的小包裹,笑道:“在这呢,走的时候我给拦下了。”
虽然不知道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管家想,向着自家少爷跟女君准是没错儿。
这阵子少爷的精神状态萎靡不振,女君也忙忙碌碌早出晚归的,虽然有在掩饰,但她却看得出来,他们俩闹矛盾了。
今日有那说开的趋势,她可不得看顾着,至于夏语琴这个捣乱的,她随便找个借口说要请闻少爷过来就打发走了。
她一路看下来,自然不会叫夏语琴拿走少爷的小包裹,裏边的东西少爷那么宝贝,要是弄丢了,她可担待不起。
当即管家就把手上的烫手山芋递给夏司容,看她拿了小包裹就往主院走。
走近堂屋,管家看见了自家少爷那双比夏司容还红的眼睛。
看来少爷跟女君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刚刚隐约传出门外的哭腔她没有听错,俩人这是在裏边儿抱着头面对面痛哭呢。
管家刚跨进门口,就看见自家少爷猛然抬起头望过来,眼神缠绵眷恋。
好像以为进来的人是夏司容,可等他看清了,知道进来的并不是夏司容时,他满眼的痴恋瞬间便收了个一干二凈。
自家少爷这么现实,管家只能笑笑,故意问:“少爷还下蜜桃庄去吗?”
徐冬垂眸,抿了抿嘴唇,用那把哭哑的嗓音低低回道:“先不去了。”
自打小时候起,少爷脸上的表情就鲜少波动,好像遇到女君开始,少爷才慢慢有了作为一个人鲜活的感觉。
管家看着此刻窘迫的少爷很感慨,忍不住挑拨道:“前段日子女君说要搬走呀,如今也不搬了吗?”
这回管家没有听到她家少爷的答覆了,不过看她家少爷的眼神,就知道这俩小情人的矛盾都自己解决好了,用不着她这把老骨头操心了。
管家摇头晃脑,嘴裏说着一些“都不走就好”“打是情骂是爱,和和美美到白头”之类的话,嘀嘀咕咕的往外走了。
徐冬听着,心裏有些惘然。
正呆呆看着窗外余晖洒在瓦楞上的金色光线发楞,耳朵却能灵敏地听见一阵稳健迈近的脚步声。
那个人该走怎么样的步伐,徐冬好像能够提前一瞬猜到。
转头望去,果然是夏司容。
夏司容再次返回,走到徐冬附近,不动声色地探索着他还有没有其他收拾好藏起来的包裹。
梭寻几轮,看到没有大发现时,她微蹙的眉间才稍稍松开。
徐冬问她:“仆人都遣开了吧,我能回去了吗?”
夏司容应了一声,“我送你回屋吧,今天你走了太多路,还得拆开检查下。”
她走到太师椅旁边,将徐冬用作代步工具的拐杖随手放到另一边,故作轻松道:“你不急着去庄子吧,要不要通知一下那个帮你忙,说要准备车辆的人一声,跟她说不用需要了?”
决定偷偷跑掉,中途出了夏语琴这个岔子,徐冬不知道怎么跟夏司容说明来龙去脉。
但他怕夏司容会误会,如今的徐冬深谙不主动避嫌就有可能会造成误会的道理。
于是他张着眼睛,紧张地看着夏司容,小声解释道:“我没想让她准备,我跟管家他们在府门僵持的时候她看到了,我没喊她,是她自己主动进来的,还跟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都没有搭理她的。”
夏司容侧着耳朵认真听,听完了,却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好像这个话题很无聊,她只是随便问问,至于徐冬回答得怎么样,她都不会在意一样。
夏司容这个模样,让徐冬摸不准自己回答得好不好,很是忐忑地看了她一眼,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
见夏司容确实没有话要说,徐冬抿抿嘴,小心翼翼问道:“你还有其他问题要问吗?”
“没有。”夏司容又把拐杖踢远了一点,很快回答道。
徐冬就说好,他揪着夏司容的衣角拉她过来,一点一点靠近她的手指,然后缓缓张开五指挤入夏司容手中,跟她十指紧扣。
“那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事情呀?”
夏司容垂眸,望着徐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你是想问可不可以知道关于苏唐的事情吗?”
徐冬的脸登时就红了,他才没有很介意苏唐。他只不过是很想知道夏司容过去的事情而已啊。
在了解这个的过程中,顺便、顺便知道一下苏唐,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徐冬红着脸,毫不闪躲地迎上夏司容的目光,掐着夏司容的手指,羞愤道:“我可以啊。”
夏司容捉住他作怪的指尖,笑了,“那我也可以。”
这漫长的一生,徐冬最好是想知道些什么,正好她有许多个方面,可以让徐冬慢慢“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