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银时想了想,蹲下来用手比了个高度:“你还是这么点大的时候。”
阿晋并未作答,只是拉起银时。银时亦不执着于此,拿着照片一张张看了,年久有些失真,但仍能看出大体轮廓,一个孩子和一个大人,摆出的是不同的动作,身后是不同风景。
书已经完全烂了。银时拿着它们回了大屋,进了书房,书房裏都是些蒙尘的脆纸本,桌上一张四角发黄至中心的宣纸,开裂的砚臺,掉到地上的毛笔。银时没管它们,把书放到一格有空位的架子上,便说:“我们可以走了。”
阿晋解开他的和服带子,抽出裏面的军装。脱下女式和服后,把军装换上去。坐在长案上,他让阿晋把和服放进三菱车的后备箱,阿晋也从后备箱裏拎了长靴,套着皮套的枪与刀。
银时把那几张照片放进皮夹,撕碎了纸条,锁上宅院的大门,带着阿晋开着三菱离开了这裏。大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变动,仿佛永远被定格在了荒废的这些年。
第三天一早,高杉晋助在阪田少将一队警卫的护送下,踏入了惶惶不安的高杉家宅。
“他只是一个低微的艺伎,凭什么让他来主持家事!”
“让他滚出去!”
——这样呼喊着的蠢才们后来再没有了声息。高杉晋助只是擦干凈长刀上迤丽的血渍,不紧不慢地说_“我是一个艺伎没错,不过若是在七年前,只要是敢对我大呼小叫的人,哑得都很快,死得却很慢。”
“你们是要当哑巴,还是想慢慢地死。”
他这句话的尾声,正是阪田银时回到军部的时候,一旦见到人,上面便要求他给一个交代。阪田银时只是笑着说稍安毋躁,随后开始着手彻查。
他刚做出彻查的动作,有的人便意识回来他们走错了一步。果然,暂时放松了对高杉家的看管以后,阪田银时把最开始那个花花公子拎到了臺前,让所有人都看到,又用防止他再和小人有接触的理由严密地防护起来。这之中那小瘪三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只是他张嘴就一通乱认,说出来的全是和他平时有酒肉交情的纨绔。也就是说,都是和那些世家有牵扯的血亲。
这才是真正乱了套,大帽子不是随便都能扣的。有干系的人纷纷表态,并不和高杉家有任何牵扯,并纷纷站了后队以表身份清白。阪田银时虽不追究,然而'真正有牵扯的后手却找不到了,他一边做迫于无奈状,一边转手又开始监管高杉家。
别人的家事他自然不能过多干预,所以替他实行最大行动权的便是高杉晋助。有明眼人註意到这一点,便在外有了高杉晋助实则身世不明的言论。毕竟七年前的老人都死得七七八八,除了阪田银时,竟没人能真正拿出证明高杉晋助身份的东西。
底下的不满声开始大了起来,对于那些女眷幼子怀疑的眼神,高杉晋助并不管理。但凡有一些满嘴饶舌的不事生产的蛀虫,都消失了。只留下平日裏管事的一些青壮年,一一让警卫押上前。
“我这裏有一把刀,一桿枪。”高杉晋助冷笑道:“你可以选择用刀切腹,自然也可以选择一枪结果了我。当然,没有我,就是阪田银时。”
下人们纷纷低下头。
“自己选吧。”高杉晋助解下一个警卫腰间的配枪,丢在那群下人面前。那群人沈默了很久,终于有一个捡起了枪,随后向着自己身后一个人扣下扳机。
嘭的一声响起,倒下的人惊愕睁着不瞑的双目,从他的袖子裏掉出一把短刀。周围的人们一片哗然,忽然人群中那些本来很老实的家伙们纷纷举起拳脚,相向于自己身边的家伙。原本还只是单方面的殴打,很快变成双方斯打的混乱局面。连守立的警卫们也有露出惊讶的神色。而始作俑者高杉晋助看着看着,忽然低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