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笑了笑:“也许吧。”
他又把头转成仰视的角度,望着天花板的木纹发呆。但又说:“不过我也不能再唱给他听了就是。”
弦声又停。晋助开口:“你的老师,我还是见过的。”
银时转了转眼珠,就听到晋助继续说:“长发,和你一样发色很淡。脸,我就记不清了。”
“发色啊……”银时又看回天花板:“果然很引人註目吗。”
他闭上眼睛:“西洋的金发,或者是浅黄色头发都很多。不过这裏民间并不多见,回想一下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
他停顿一下,晋助偏了偏头,但银时并未继续描述:“当时我也很惊讶,毕竟是个身份高贵,可长相也和我一样奇怪的家伙。”
“真是个奇特的家伙。”
银时又重覆了一遍,而想到什么一样笑出了声。笑声在清冷的夜裏显得有些突兀,连三味线拨出的寡淡气氛都被冲掉。高杉晋助回头看银时的表情,晶红的眼瞳在灯光下熠熠的亮。
高杉晋助放下三味线,合上窗户,又关掉灯。转身时,看到银时的眼睛依然在吉原本有的微光裏流出一轮虹色。
他也钻进被子,靠近一直没动弹的银时。银时这时候像是缓过了疼,慢慢凑过来,像以前一样抱住晋助,卷毛头蹭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晋助则拍了拍银时的脑袋,说:“睡了。”
春寒料峭的时节将末,登势屋进出的人增多频繁。而银时因为忙碌这段时间的收尾工作,便没再去过登势屋。相对的,相隔四天左右,银时手下的副官就会来一趟,还带着一个打下手的。虽然在外传闻是阪田少将对阿晋艺子仍是一片痴情,可是私底下,比如土方十四郎也能看出来,那所谓打下手的人衣着光鲜富丽,带着纸簿一类,能猜得到这也是高杉家的人。
银时说过那是高杉家的事情,也就从头到尾没自己直面管理。
传下枢密院拟行的命令后,一切也就向正轨渐进了。而樱花盛放后办起的大大小小宴会,真正忙于事务的银时也不如去年带着阿晋那样抛头露面。在上流大多人看过了一个秋冬的波折和压抑,而开始迎接新气象的春天时;银时这个实打实的受益人反倒深居简出,埋头办理公事,以至于被一些人形容成山猫,捕完鸟雀就躲得无影无踪。
这话传到土方耳朵裏,他想着这哪裏是山猫,明明就是一只狐貍。
他回想自己曾送给银时的白色陶狐貍,而银时的形象也的确和其贴合了。有时这会让他忍俊不禁,但更多会带给土方十四郎一种忧虑。毕竟他今年秋就要登臺,出道的艺伎的人生多半都不再由老人保全了。他不是桂,可以浮闲地生活,当然更不想像高杉晋助那样昙花一现一闪而逝。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自己选择,他更想站在银时的那个位置。
真是妄想呢,土方十四郎嘆了口气,而持起墻边的两把花薄剑,锋侧划出粹亮的光线。而土方唯一和银时有关的东西,也只不过是银时作为陶泥狐貍还礼的军刀罢了。
那把刀啊……土方十四郎挽出一朵剑花,手势一停,未开刃的剑片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像。一双意气凌厉的吊稍眼,抿起的嘴角带出俊美少年的冷漠肃气。
怎么能让自己就这样下去。土方十四郎默默地想。
在他的胡思乱想间,樱花在春末落雪般雕谢。夏初浮新荷的时节,阪田银时则升职成了中将。受衔结束后,一个枢密院大臣打量他几眼,说:“你这个人,我并不喜欢。”
“不过你的老师不错,有思想,有活力,只是可惜了。”
随后那老臣便离开了,阪田银时站在原地无奈地笑笑,并没有不悦的表情,而是开了自己的车去了吉原。
吉原长街桥上的紫藤花随着樱花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