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一直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的明日香终于醒了,而后慢慢地坐起身来。
说是醒过来,不如说她其实只是一直都不能动而已,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昏迷。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阪本飒,或者现在应该叫大哥,为什么这么做。
在几次交锋间,大哥往她身体裏面打了麻醉药。虽说是麻醉药,但是并没有让她陷入昏迷,毕竟她吃了那么多年药,身体多多少少会有抗药性的。
这房间的监视器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毁掉了,所以明日香无所顾忌地盘腿坐在原地,整理着头脑中的纷乱思绪。
她大哥捅的那一刀其实并不致命,最多在肺部捅出了个大口子而已。她的肺都坏了那么多年了,这种状况她早就应该习惯了。况且一个正常人类的肺是分成左右两个的。
当然,虽说阪本飒最后那刀并不致命,但是明日香身上的伤也不是造假的。她此时此刻还能保持冷静坐在原地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若是她稍微动一动,全身的伤口都可以同时喷出几米高的血柱来!
明日香的手裏紧紧地攥着大哥留给她的那个匣子,即使因为手臂肌肉被牵动而使她感到钻心的疼痛,她也没有放开手。说实话,她心裏感觉非常覆杂。
自从她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无论是夜也好、妈妈大人也好,甚至连死而覆活的大哥也是,全都让她来理解一些她根本就不明白的事情,全都让她来担负一些她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
没有一个人尝试理解她。
这样的仿佛众叛亲离,而她孜然一身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明日香没有近乎变态的自愈能力,自然也就不可能在几分钟之内hp全满原地覆活。
于是她只能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原地,等待伤口不再流血。
在明日香陷入沈思的时候,她的耳机裏面传来了模模糊糊的电波声。那是非常细微的电波声,明日香一开始甚至以为那是她失血过多而出现的幻听。
她立刻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餵?有人在么?”这种时候,最好还是有个同伴来接应比较好。若是再出现一个六弔花级别的人物,她绝对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明日香桑?”将尼二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是我。reborn在吗?”明日香松了一口气。
reborn不甚清晰的声音在耳机裏响了起来,他说:“你现在怎么样?”明日香从来没有觉得reborn软软糯糯(?)的稚嫩童音有今天这么好听过。
“不好,非常不好。”明日香强调。
“怎么回事?”reborn的声音覆又变得模糊起来。
“就是遇到很强的……”明日香顿了顿,“对手了。”
——是“对手”,而不是“敌人”。
然而耳机裏面却再也没有了回音。明日香顾不得现在还身处敌方的基地之内,大声地呼喊起来:“餵?
reborn?将尼二?有没有人听到我?”
意识到自己到底还是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明日香冷静地捡起地上沾满了自己血液的手帕,不甚在意地塞到了自己的怀裏。
不得不说的是,明日香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
她不再多想,或许是不愿再多想,只要大家一起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只要大家一起回到原来的那个时代,一切就都结束了。
明日香将大哥留给自己的匣子塞进了衣服裏面,然后捡起了自己的匕首,重新装备好。
在她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之后,她缓缓向刚刚阪本飒离开的那扇门走去。
慢条斯理、完全没有紧张感的明日香由于伤势的原因,拖着极慢的脚步在走廊裏面前进着。
她自然不是无所顾忌的,但就从她与大哥的战斗结束了许久都没有人来给她收“尸”来看,美罗涅基地裏面的人,大概正因为她的另几个同伴而忙得焦头烂额吧。
在明日香扶着墻慢慢前行着不久之后,她突然感觉到她扶着的墻突然开始了颤抖。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难以感觉到的颤抖,而后就慢慢地演变成了剧烈的、仿佛可以撕裂大地般的地震。
明日香心裏暗叫不好,这条空旷的走廊裏面,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她抓住固定的地方。
在她能够拔出身后匕首来固定自己之前,她就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地板的塌陷,径直掉了下去。
明日香几乎整个人陷进了地板裏面。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已经散架了。就是那种“无论是腿骨君或是手骨君,全都已经因为粉碎性骨折而永别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