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诊完了脉对着宝玉微一拱手道:“太太这病是急怒攻心,本也无碍。只是太太有个心疼的旧疾,是气虚血瘀兼着寒凝胸脉,本就凶险已极,如今又叫这股子怒气激了一下,便发了真心痛。这病甚是凶恶,我先开一方,请公子叫人煎了服侍这位太太服下,若是好了,那便最好,若是不好,那便请贵府另请高明吧!”
说罢便开出一张方剂,宝玉看上面俱是散寒通脉,温补心阳的药材,点了点头,又叫人请宝钗去看,宝钗见是一副“当归四逆味汤”也知对癥,便打发几个女人出去买了药煎来。薛姨妈服了药睡了下来,宝钗也松了口气。谁知到了半夜,薛姨妈忽的坐起身来,似受了什么惊吓一般,冷汗直出,两只手在空裏乱抓乱挠,口裏连声乱叫着:“蟠儿,你等等娘啊!等等娘啊!”大约叫了两三声,就又直挺挺的躺倒下去,一双手扔往空中抓去。宝钗吓得花容失色,壮了胆子,探了探薛姨妈的鼻息,那薛姨妈竟早气绝了!宝钗立时大哭出声,众人听见了声音,都赶了过来,眼见薛姨妈已死,只好先劝宝钗节哀,先把薛姨妈的后世料理了为先。
宝钗哭了一阵,掩住了泪。先给薛蝌夫妇写了信,叫他二人接信返家。又寻出薛姨妈的钥匙,打开薛家私库,取了账册出来。薛家本有百万之富,虽经薛蟠消耗,却仍该有数十万两银子再账上,况且后来又填上了金桂的嫁妆,更该比往日富贵。可如今薛家大帐之上不但连一根银子毛也无,反倒额外该欠了许多。若果真如此,怕是连薛姨妈的葬礼也办不成了。
宝钗又细细地把账目看了两三遍,除了填贾家亏空那一笔现银,余下的竟都花销在了帮薛蟠上下打点的事上。宝钗又把那账目过了几遍,终究找不出一个钱来,眼看着薛姨妈停在炕上,连棺木钱也凑不出来,只得狠了狠心,叫人去把京中的老宅卖了,先把薛姨妈的丧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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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爱之适足以害之,爱之纵……不过薛蟠活该,我就叫他跟冯渊一个死法。富贵的,金银散尽
羹了,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