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善保的也听过赵财主的名号,若在往常她自不能愿意。偏眼下司棋名声已坏,若不嫁这样得人家,也没有好人家要她。况且还有三十两银子的聘礼,又是邢夫人亲自做媒,她原因着绣春囊一事叫邢夫人撵了出去,正愁没个机缘讨邢夫人的好,当下机会送上了门,她也顾不得罪过不罪过了,赶忙答应下来,回家便同司棋她娘说了。
司棋他娘虽不愿意,无奈王善保家的已经应了下来,她也不敢忤逆,只好回去同司棋说了。司棋本同她表哥潘又安两厢情好,便叫人撵了出来也未曾后悔,一片痴心不改,只在家等着潘又安回来。如今听说邢夫人做主把她许了外面的财主,她如何肯依?每日只在家中呼天叫地,寻死觅活,任谁来劝也是无用。司棋一家自是愁云惨雾,平日同她家不睦的那些人却各个称愿,只等着看笑话。
司棋娘见女儿闹的厉害,便去寻王善保家的,求王善宝家的出头同邢夫人讲情,那王善保家的如何肯去?对她闺女道:“你来找我?我去找谁?是我叫你闺女去偷汉子的?是我让她坏了名声的?你如今来找我?你愿意养她一辈子,太太可不愿意!按理你女儿丢了太太的脸,累了姑娘的名声,太太就是打死她也不为过。太太非但不曾打她,反给她寻了门好亲事,你不感恩,反叫我去找太太退亲。你若有脸,你去退,我是没这个脸的!再者,这门亲也没什么不好,我也找人打听了,那赵财主年岁是大了些,家裏虽有正室,确是个不能生的,只要咱们司棋过去,生个儿子,他家那家私还不都是咱们的?”
司棋母亲一听也有些动心,又道:“我如何不知这是太太的恩典,推拒不得。只是那死丫头闹得实在厉害,我也没法子了,若真闹出什么事来,大家脸上不好看。”
话未说完,王善保家的便道:“她闹?你们便由着她闹?要我说,司棋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你惯的!我要是你,我就拿绳子把她捆了,到了正日子,塞进花轿完事!”
司棋娘只是不忍,那王善保家的便骂道:“你怕闹出事来大家脸上不好,你女儿在家做一辈子老姑娘你们脸上就好了?还是真叫她嫁给那个逃奴?太太慈善才把她打发出去了事,太太若动了真怒,叫她进庵堂做姑子去,你们也得受着!你要真疼司棋就按我说的办!”
司棋母亲见事已至此,想是无法转圜,只好按王善保家的说的办。
那司棋见母亲拿了绳子进来,心中暗道不好,少不得用个缓兵之计。只佯作回心转意之态,每日作出顺从的样子。她娘只当她想明白了,也放松下来。却不想司棋趁着家裏人不註意,趁着夜裏众人睡死过去,偷偷跑了出去。待到众人睡醒,早不见了司棋的人影。急得司棋一家四处寻找,哪裏能寻得到!
司棋母亲四处都寻遍了,就是没有司棋的踪影,少不得上了潘家的门儿。自打司棋叫人撵了出来,司棋一家便将罪过都扣在潘家头上,两家再没有了往来。如今司棋丢了,家裏四处找遍,也寻不着她,只好上潘家要人来。那潘家如何肯认,司棋娘便闹着要进去搜人。此时底下人正吃饭呢,见潘家这裏闹的厉害,便都来看热闹,司棋家也不敢真闹出来叫邢夫人知道,只好偃旗息鼓,铩羽而归。
潘家的见司棋家人都走了,这才叫司棋从藏身的炕洞子裏出来,司棋早叫熏得灰头土脸。潘家的原是司棋的姑妈,潘又安的生母,她也听说了司棋的事,急得热锅上蚂蚁一般,只她家早没了体面,为着她儿子逃走的事,上面管事便把她家当家的拨入了东院圊厕,他家也实在没人请托,只好干着急。未曾想司棋自己跑了来,潘家的便把她先藏在了炕洞裏,只等她当家的回来,想法子送她出去同潘又安团圆。
那潘又安之父虽在圊厕当差,却也有几个朋友。几人一合计,还是如运送他人一般,将司棋装作粪缸裏运了出去,左右都是熟人,也并不讨什么银钱。
司棋家裏人哪裏知道司棋已经桃之夭夭,更不知道费婆子早将此事报给了邢夫人,还想着慢慢访查,抓潘家的现行呢,忽便见邢夫人身边的丫头过来传人,都唬了一跳,却也只得一步一步挨过去,只盼着邢夫人是为旁的事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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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交代交代司棋的事,然后把王善保家的弄死。我觉着我好喜欢写这种狗咬狗的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