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贺峻鸿灰头土脸的带着阿惜去了如酒楼找赵思慎,当然还有那些桂花树和石榴树都被他送给了赵思慎。
厢房裏,贺峻鸿喝着酒就把事情的原本说给了赵思慎。
“人家说的也没错嘛,那宅子不就是她买的,你要在院子裏种东西是该知会人家一声。”
搞清楚来龙去脉的赵思慎开始劝和。
人跟人差别可真大,他和他爹娘也是住媳妇的院子,和贺峻鸿一样是刚成婚的小夫妻。
赵思慎是蜜裏调油,日子过的红红火火,贺峻鸿却是分院而住,水火不容。
“不是我不想与她说,是现在我连去她院子的资格都没有了……”想起上回不小心撞见杨载欣换衣服的情景,他就懊恼。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敲门。
“算了,算了,总归是我鲁莽无礼的错,我和她从相看开始就错了,错的离谱……”
贺峻鸿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他当初就该直接了当拒绝,就不会再有这些事了。
“啥?”贺峻鸿竟连她的院子都进不去……这娶的怕不是太师的女儿,这娶的是公主吧?
赵思慎表情有些同情的看着他“你究竟做了什么?连去她院子都不行?”
“你对人家动手动脚,轻薄人家了?”
看着贺峻鸿脸色红成了猪肝色,半天张不开口难为情的样子,赵思慎不禁开始往那方面猜测。
“没有动手动脚,那倒没有……不是……”
他怎么可能做那等下流之事。
赵思慎不由得皱了眉“你该不会是偷看人家洗澡了吧?”
“怎么可能!我好歹也是读书人,怎么说也是个正人君子!怎,怎么会做这些下流之事!”
其实那日他撞见杨载欣换衣服根本也没看到什么就转过身去了,只见到一抹白和粉色的小衣,其它的贺峻鸿真没见着。
“你别猜了,越猜越离谱。”
贺峻鸿确实不至于做这种事。
赵思慎相信他的为人,只是想不通什么事能让他这么开不了口。
“行,我不猜了,不过你们该不会还没圆房吧?”
看他跟个楞头青一样,一看就没开窍。
“你说呢。”贺峻鸿连不小心拉一下她的手,人家都像是碰了臟东西一样满眼的厌恶。
她那天是说出自己心裏话了吧……
在她心裏,他是个腿上的泥都没洗干凈的泥腿子,是个轻薄无礼的登徒子,叫她恶心。
贺峻鸿呷了两口酒自嘲道“呵,成婚那天我连婚房都没进去,她就在房裏崩溃的哭了,好像是我强迫她嫁给我一样,别说圆房了,我那天连她的头发丝都见不到。”
大抵是喝多了,贺峻鸿的话匣子打开了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赵兄我可真羡慕你和嫂子,你说我就想找个和我两情相悦,知冷知热的人,别人怎么就那么容易,到我这裏就千难万难了呢?”
赵思慎和李春娘没成亲之前就已经心意相通,他三哥和三嫂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哥和二嫂也是一见钟情,大哥和大嫂也是相看定的亲,婚后更是甜如蜜。
他呢?
自从成了婚,杨载欣就避他如蛇蝎。
“实在不行在外面养一个,我给你寻摸,她们这些高门贵女都清高自傲的很,既然她瞧不上咱,咱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大不了各过各的。”
赵思慎看不得他这副为情所困的样子,既然过不到一块就算了,谁离了谁也不会活不了。
“我,我……还真没想过这些……”
养外室,纳妾?
“就这么说定了,我和春娘给你找一个,到时你仍回长寿巷的小院住,何必再回那裏受那气。”
贺峻鸿犹豫道“不,不好吧?”
他这刚当上官,娶了妻就开始养外室,不太妥当吧???
“有甚不好?”赵思慎饮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继续说道“难道你打算守身如玉,就这样过一辈子?”
贺峻鸿心裏天人交战,还是觉得不妥当。
“瞧你这样……算了算了,别说我不够兄弟……今日我教你一招。”
赵思慎嘆了一声,先是吩咐伙计去打包几道招牌菜,再吩咐阿惜。
“阿惜,你家大人喝多了,一会儿送他回你家娘子的院子。”他起身拍了拍贺峻鸿的肩“你还是该认错认错,该低头就低头吧。”
他只能帮贺峻鸿到这儿了。
贺峻鸿似懂非懂,染上醉意的黑眸还有些迷茫,他没喝多呀……
阿惜一个半大的孩子在旁边更懵,杨娘子不让爷去杏倚院……
赵思慎看着主仆二人的表情直摇头,但愿他俩能领会他的意思吧。
天渐暗了下来,贺峻鸿还真有些酒上心头了,却也没醉到真让阿惜扶着才能走。
去杏倚院时阿惜一手拿着食盒,一手扶着醉到走路都已经东倒西歪的贺峻鸿。
“好姐姐,你就去通报一声吧……你看我们爷……”
阿惜搀扶着醉醺醺的贺峻鸿,面带哀求的看向禄娴。
杨载欣此时刚喝了药,准备看会儿书就沐浴睡觉,她坐在窗下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经过上次,禄娴也不敢再随意让贺峻鸿主仆进去了。
“不是我不去,是我们姑娘真的已经睡下了。”
阿惜看向窗前的影子……
“禄娴,让他们进来吧。”
杨载欣起身走了出来,掀开门帘看了一眼,贺峻鸿整个人都快倒在阿惜身上,喝了酒的人格外的沈。
禄娴得了自家姑娘的话才敢上前帮忙拿过食盒,阿惜花了老大力气才把贺峻鸿扶进堂屋,然后识趣的退了下去。
“嘿嘿,娘子你来啦。”贺峻鸿满脸醉状朝她笑了笑。
“娘子,你没吃东西吧?我,我我跟你说,我去了,去了如酒楼给给,给你带了好吃的回来,你你尝尝……”
说着,他跌跌撞撞的去抢禄娴手裏的食盒,禄娴看了自家姑娘一眼,杨载欣嫌弃的拧着细长的眉,不耐烦的看着他,完全不想理会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你别乱喊,我不是你娘子!”
贺峻鸿抱着食盒委屈巴巴的站在她面前,禄娴在她身旁小声嘀咕“姑娘,姑爷不像是装的,像是真醉了。”
杨载欣仍半信半疑,直到贺峻鸿险些吐在了地上,杏倚院的丫鬟们手忙脚乱的去拿壶,去打水,杨载欣勉强信了这厮是真醉了。
“不知道我闻不得酒味吗?醉了还来我院裏闹,凭什么要我伺候你这个醉鬼,哼。”
杨载欣看着死死抱着食盒趴在桌上的贺峻鸿不悦的撇了撇嘴。
刚刚她也没动手,都是禄娴禄桃她们伺候的贺峻鸿。
“去,去给他煮碗醒酒汤来,别让他赖在杏倚院不走。”
杨载欣要不是见他刚刚在院子裏一直闹着要见她,不肯回碧桃院,是绝不可能让他醉醺醺进屋裏的。
禄娴禄桃应了声都退了下去。
“娘子,娘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贺峻鸿抱着食盒喃喃自语。
杨载欣不耐的抿了抿唇“别乱喊行吗?”
她真是服了,谁是他娘子。
贺峻鸿跟听不见似的,醉醺醺的起来面对着她,眼底都是醉朦朦的叫人难辩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娘子,我那日真的,真的不是有心闯进你的房间,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你,你闭嘴!”杨载欣听到他提起那天的事,生怕别人听见,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
这厮怎么喝醉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贺峻鸿趁势握着她的手一脸的乖巧,忙摇头“好,娘子让我闭嘴,我就闭嘴,我不说。”
“你,你松手。”
杨载欣恼羞成怒的瞪着他,想要挣开,反而被他握的更紧了。
“你许我叫你娘子,我就松开。”
这人这么喝醉了那么无赖啊,杨载欣面对一个醉鬼怕不答应他,他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就松了口。
“随便你,快松开!”
贺峻鸿达到了目的,果然听话的松开了手。
“娘子你真好看。”
杨载欣懒得搭理一个醉鬼,起身就要走,被他拉住手不放。
“娘子别走好不好?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杨载欣转身想挣开,可她哪裏挣的开“你再耍酒疯就回你的碧桃院去。”
“那不是娘子的院子么?”贺峻鸿浑身酒气开始装傻充楞“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她的院子。”
“贺峻鸿!”杨载欣对他已经忍无可忍了“你再对我动手动脚就给我滚出去!”
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抽回了手,贺峻鸿起了身借着酒意上头看向她反问道“我们是夫妻,你为什么总是这种态度对我?我就真的令你那么生厌么?”
杨载欣顿在原地冷漠的看着他,半晌才应声“是,所以请你离我远点,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很烦。”
贺峻鸿脚步不稳,高大的身躯一下倾颓,看向她时难过,不解。
他不懂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厌烦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该问你自己吗?”杨载欣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继续一字一句说道“那么多名门闺秀看中你,就连五公主都相中你了想要招你为驸马,你为什么偏要求娶我?”
还要跟他来这鬼地方,杨载欣红着眼“你祸害别人不行吗!”
原来如此,因为他娶了她,还让她不得不跟来这种地方,所以她恨自己。
“你不想嫁可以不嫁,可你也没拒绝不是么?”
贺峻鸿终于明白了,他自嘲的看着她良久,最后踉踉跄跄的出了杏倚院。
他走后,杨载欣回房继续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那句“你不想嫁可以不嫁,可你也没拒绝不是么?”回荡在她耳边。
她跟父母拒绝过了,只是没当他的面拒绝而已。
杨载欣抿着唇,手裏翻着书页,心裏不断的想她当初该和他说清楚,确实该说清楚。
几刻钟后,禄桃端着醒酒汤回来发现贺峻鸿不在堂屋了,她往卧房裏去抬头就见到自家姑娘在发呆。
“姑娘,姑爷走了?”
禄桃还端着冒热气的醒酒汤,杨载欣闻声回过头来“嗯,走了,你叫人把这碗醒酒汤给他送去吧,别浪费了。”
禄桃应了声出去让杏倚院的丫鬟把醒酒汤送去碧桃院,她折回屋裏看着杨载欣情绪不太对。
“姑娘,您既然那么烦姑爷,要不然就给姑爷纳个妾吧,说不定您给姑爷纳了妾,姑爷就不会再来烦您了。”
男人不都是喜欢喜新厌旧么,她家姑娘那么讨厌他,给他纳个温柔乖顺的妾,有了比较,贺峻鸿得了趣自然就不会再来烦她家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