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不受禄,杨娘子的好意湘露心领了,但这个湘露不能收。”
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冷了几分,言语间对杨载欣也少了几分恭敬,甚至是有些敌意。
她赏出去的财物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是替我寻了医女回来?”
“湘露只是听主子的吩咐做事罢了。”言外之意就是她是替贺峻鸿做事,不是替她。
她更是没把杨载欣当作贺府的女主人。
她喜欢了贺峻鸿四年,也知道主子只是把她当护卫从来没有别的想法,更知道那几年因为那件丑事爷在榆京被人耻笑多时,若是贺峻鸿娶妻,湘露宁愿是那位五公主,至少五公主真心爱他,等了他多年至今未嫁。
可杨载欣她凭什么?
湘露满眼的不甘心。
“你是在顶撞我?”
杨载欣慢悠悠的喝着粥转头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平日裏爷就是这么教你们规矩的?”
当然不是,不敬主子出言顶撞罚一个月的月钱,再加二十板子。
“你自己领罚去。”
杨载欣不紧不慢的放下碗没再理会她,杨载欣在警告她把自己的位置摆正,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肖想自己主子,她都不用告诉贺峻鸿一声就能把她处置了。
她们这些护卫签的都是死契。
“是。”
湘露压下心裏的不服领罚去了。
这件小插曲很快过去了,到了下午贺峻鸿就快下值时门房小厮来和禄栖禀报说先前爷在外面请来修葺院子的工匠管事来了。
今日天气还不错,她吃了饭就听医女的话在府裏逛了好一会儿,回去就躺在卧房摇椅裏睡着了。
这会儿禄栖来同她说什么修葺院子她也是懵的,贺峻鸿要修葺院子,怎么没听他提过呢。
她把那管事叫进来问话,那管事的只见过贺峻鸿几次,今日倒是第一次见府裏的女主人。
问了话才知道她婆家人要搬来榆京了,杨载欣顿时又气又恼家裏人要搬迁上京那么大的事,贺峻鸿提都不跟她提一下……
心裏越想越气,杨载欣让人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大理寺那边贺峻鸿刚下值准备回去,急递铺的伙计就给他送来了家裏的信,信上说他们过完元宵节就准备启程了,走水路约莫也要一个月时间到京。
他正准备回去就和妻子说这事,结果回到了家发现云栽院空了,贺峻鸿找院裏的侍女问话。
荷求把娘子知晓老太太她们要搬来榆京气得回了娘家的事说了,贺峻鸿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让人备车去杨府把人哄回来再说。
那厢,杨载欣刚回到家就和自家爹娘告状了,这一回是贺峻鸿没和闺女提过婆家人要进京的事是他不对再先。
贺峻鸿到了杨府就先去给岳父岳母请了安才回的醺醺馆,杨载欣正坐在长椅裏生闷气转头见他挑帘进来先出了声。
“我不同意。”
她不同意家裏人上京来还和她们一块住。
贺峻鸿从岳父岳母那裏得知了杨家以前是怎么分了家,知道了杨载欣小时候常常被家裏的几个堂姐妹欺负,她那些堂兄弟更是想等着吃绝户。
杨屿还没死呢他们就开始打这种主意,难以想象若是不早早分家会怎样,分了家以后他本打算过找个上门女婿的,后来得知女儿喜欢勇安侯的世子就作罢,于是从那时起就把家裏所有家底全给女儿当嫁妆了。
他知道杨载欣是对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有了阴影方才听说了她小时候受过的欺负更觉心疼,他在岳父岳母面前再三保证绝不让杨载欣受半点委屈。
现下他更是凑到她面前低声下气顺毛哄“这事是我不对,我应当早与你说才是。”
家裏人上京是早就商量好了的,所以和杨载欣再婚后他确实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也就忘了说了。
“你就知道赔不是哄我,你除了赔不是还知道什么?我问你我们成婚几个月了?这样的事你都不与我说一声,你心裏有把我当作妻子吗?”
成婚三个多月了,这些家事他都不说,她还指望贺峻鸿以后跟她说什么。
“你这说的什么气话,你是我两回求娶回来的,我怎么没把你当作妻子。”
贺峻鸿解下大氅和风领放在一旁,紫色的官袍衬得他挺拔严肃,与他此时轻声细语的温柔更是格格不入。
他坐在了她身旁,杨载欣并未消气挪了挪身子贺峻鸿紧随不舍,直到她避无可避只好作罢。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同意他们上京,你不是已经给他们在桂州置办了房子和田铺,干嘛还要搬到榆京嘛……”
她查过账本,早几年贺峻鸿就已经在桂州给家裏置办了宅子和田铺还把老家的橘子林给扩大了,给三哥办了所学堂,不说大富大贵,衣食无忧是肯定的了。
“载欣他们是我的家人,我想让她们跟着我一起过更好的日子,而且你不同意也已经迟了,我今日才收到三哥寄来的信说他们定好了今日走水路出发,此刻怕是在船上了……”
什么,都已经坐船进京了……
杨载欣再也不想听贺峻鸿说话了,她蹭的从位置上起来转进卧房打开柜子把枕头和被子抱出来。
贺峻鸿紧跟在她身后继续说“我同你保证往后一起住,我不让他们多来打扰你成么?”
杨载欣充耳不闻把枕头和被子塞给他,贺峻鸿见状还有啥不明白的,但他还打算赖着不走“不是……阿欣你这是干嘛呀,有说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你出去,贺峻鸿我与你没话说了,你出去!”
此时她捂着胸口是真的被气着了,她许久没再犯心疾,贺峻鸿怕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抱着被子枕头就出了房门。
“好好,我走……你别太动气了。”贺峻鸿站在房门口转头软着声,杨载欣直接几步过来关了门。
禄娴禄桃几人站在外面听着动静心都提起来了,前些日子还好好的,这么快姑爷和姑娘又同在雨州一样没说两句就吵起来了。
只是还是以前吵得更凶些……
“进去照顾好你们姑娘。”他抱着东西出来吩咐她们几个,自觉去了偏房。
老地方了,没把他赶回府裏就说明能哄好。
到了半夜外面刮着北风,贺峻鸿起了身做贼似的推开门再小心翼翼关好,脚步轻轻转入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