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清晨一缕金光洒在墻院上,贺峻鸿洗漱换衣便去了杨府接岳父岳母过来,亲家之间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两家人相谈甚欢。
下午回去时贺峻鸿和杨载欣送父亲母亲回去,在回去的路上江月与女儿说了很多母女俩的私房话。
接风宴的这天杨屿和江月再次登门,贺峻鸿也只请了些在榆京的好友和平时比较要好的同僚们过来。
王佳时和赵思慎,刘横他们个个都带了妻儿一起过来,贺府上下十分的热闹,唯有近来担任会试主考官的余幼明迟迟没来。
贺峻鸿让阿惜去门口迎一迎余幼明,阿惜才到门口就见到了跟霜打了茄子似的余大人匆匆赶来。
不过他前脚刚来,后脚门房就来通报余娘子,白玉茵也来了。
“你与你娘子怎么还分开来?吵架了?”
贺峻鸿先着人请她去了后院,再把余幼明拉到一旁,贺峻鸿知道他和白玉茵感情不和,余幼明更是从不进她的院子连话都不说,更不会与白玉茵说贺家办接风宴的事了。
“我没知会她,她自己跟过来的,别理她,她有病。”
余幼明出口就是不快和对白玉茵掩不住的厌烦,贺峻鸿从他的话语裏猜到了两人闹不愉快了,难怪他今日来的那么迟。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贺峻鸿也不好细问,只应道“你可以不理,我不能不给白老将军家面子。”
女眷们都在后院花厅裏说话,杨载欣坐在左侧怀裏抱着亲侄女柏桾,一边给她拿桌上的桃酥。
曹慧挺着肚子坐在她对面见她格外喜爱自己这小女儿,又怕女儿吃多了桃酥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忙出声劝阻。
这时门口有丫鬟通报“余娘子来了。”众人停了声面面相觑,余娘子是谁?
人不是来齐了么?
杨载欣心裏正疑惑,外头守着的丫鬟打帘将白玉茵请了进去,众人除了贺家人不认识她外,都知晓她是余侍郎的夫人。
杨载欣不知怎么出门,白玉茵自从嫁给余幼明夫妻不和被背地裏笑话也不怎么出门,她们对彼此都没什么印象了。
只见一位穿着银蓝色衫裙,约莫二十七八的贵夫人款款而来,姣好的面容满是幽怨哀愁,不见生机。
“玉茵来了?”杨载欣先起了身怀裏依旧抱着小柏桾,面带浅浅的笑容。
其实她也有些忘了她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了,贺峻鸿不是说余幼明从不带她赴宴么?
白玉茵与其说是来参宴,不如说她是怀疑丈夫在外面养了外室找人跟踪他,被发现在路上和余幼明吵了起来。
余幼明不肯告诉她自己的行踪,她便跟到了这裏这才知道贺府在办接风宴。
她有点意外的看向杨载欣,想不到她还知道自己名字,白玉茵捏着帕子点了点头。
到底是不熟,杨载欣赶紧请她坐下着人上茶,除了这点小插曲外接风宴还算顺利。
到了夜裏,贺峻澜正赖在云栽院和杨载欣在堂屋裏下棋,任贺峻鸿在旁边怎么催,杨载欣都不肯放她走。
因为她连输了五盘棋又不许贺峻鸿指点,不服气呢。
要是贺峻鸿来,保证让贺峻澜输的哭回翁愉馆。
“爷出事了。”阿惜立在门外禀报,裏头的笑闹声也瞬间戛然而止,贺峻鸿立时出声“什么事你进来说吧。”
阿惜脸色焦急走了进来“余府来人请您过去一趟,说是余大人和余娘子要和离,请您过去劝架呢。”
余幼明要和白玉茵和离?
贺峻鸿想起余幼明今日的话只当是吵了架,没想到都闹到和离的地步了。
安家和白家姻亲关系牵扯甚多错综覆杂,可不是余幼明和白玉茵两人说和离就和离的。
“快备车。”
吩咐完阿惜就赶紧去了。
“爷,我和你去吧。”
她今日就觉得白玉茵怪怪的了,贺峻鸿看了眼外面的夜色,圆月当空。
“没事,我去就成了。”夜裏有点冷,他担心她的身体“今晚我不一定回得来,你早些睡。”
杨载欣知道她去了可能也帮不上忙便点了点头,让他路上小心些又起身给他拿了厚点的衣裳穿上才让他出门。
今夜杨载欣和贺峻澜睡。
等贺峻鸿到了余府,赵思慎和王佳时也到了,彼时余幼明还是铁了心要和白玉茵和离,连和离书他都写好签了名字,只有白玉茵死活不肯签。
他们几人一到就拉着余幼明去了酒楼喝酒,几人今日都是在贺峻鸿府上喝了他家裏带来的米酒,本就有了醉意。
现在在酒楼裏又喝了起来,边喝边问清余幼明原由。
原来应着他这段时间都在外面,白玉茵便怀疑他在外面养了外室,找人偷偷跟踪他多日。
今天被他知道了,俩人就吵了几句。
回去以后在马车裏又不对付起来,愈吵愈烈,回了府以后白玉茵就跟发了疯似的跑进他的院子去书房把他以前教那位小通房写过的字全扔进香炉烧了,那是他对心爱的人唯一的念想了。
余幼明也不顾危险伸手去捡,只捡回了几张手还受伤了。
盛怒下他再也没办法忍受她,还有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了,便写了和离书,余家霎时也乱了套。
几人真想不到他对那小通房竟如此情深,十三年了还放不下。
但王佳时也劝他,余家和白家是不会让他们两人和离的,只怕他今晚闹和离,明天白老将军的折子就到陛下跟前。
这事可就闹大了。
劝完余幼明终于冷静了下来,他自嘲一笑不再言语只闷头喝酒,连手上的伤都不顾了。
直至半夜余幼明醉得不省人事,众人才散。
贺峻鸿醉得厉害,因为这事脑海裏昏昏沈沈也想起了他和杨载欣以前的事。
那会儿他们也劝他不要冲动,说不定杨载欣和安奕棋是误会,夜裏他也决定给她解释的机会。
可因为安奕棋走时说的一句话,让他真的去翻了她的箱笼。
安奕棋说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互通书信。
在箱笼裏翻到那几十封信时,他便再也不能冷静了,他自嘲一声看向杨载欣“原来这些年你都把我当作拆散了你和心爱的人的那个恶人。”
她脑子乱成一团,安奕棋是给她写过信,但她没回过后来再收到就拿去烧了,这些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会在她的箱笼裏。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那我便对你好一些,总有一天你杨载欣会看见我的,是我错了,你根本就没有心。”
“是,我当初是不想和你成亲,但成婚以后我绝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就是因为他,所以才不喜欢我是吗?”
他在那漫长的沈默裏听到了杨载欣的回答,她明明可以撒谎告诉他不是这样,这些年她心裏也有他的。
只要她说她心裏有他,什么幽会旧情人,互通书信这些,贺峻鸿都能原谅她。
可杨载欣连句话谎话都不愿说,她的心裏自始至终就只要那个男人。
和离后贺峻鸿连夜搬走了,他先是借住在赵思慎家几天才找到院子租了下来。
两个月后他便遭到了几次暗杀,有人花钱要他的命,好在王佳时和五公主及时赶到救了他好几次。
终是在第六次他知道了是安奕棋想要他的命,王佳时和闻初虽说带着人及时赶来,贺峻鸿还是被伤了胳膊。
乌泱泱一堆人回了他租的小院,闻初环顾四周,锦衣玉食惯了,她那裏见过这么简陋的院子。
“你好歹也是四品官员,怎么就住这儿?”闻初面带嫌弃可更担心他的伤势,早就着人去让太医来了。
“公主若嫌弃可以走。”
他冷着脸回她,也不怕她怪罪。
“表哥,你看他。”
闻初扁了扁嘴望向王佳时,王佳时立既出来打圆场。
“事不过三,峻鸿,安奕棋几次三番派人来杀你,会不会是你那位前妻……”记恨他,想要除之而后快。
“她不会,她心裏虽然恨我拆散了她们,我也已经写了和离书成全了她们,她不至于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