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有过不想活了的念头,她知道那念头一起便很容易生根发芽,在心裏不断的疯狂生长叫人窒息。
她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每次犯了心疾自己挺不过去时,她都会听到爹娘在唤她。
她们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爹娘。
后来又多了一个贺峻鸿,他也望她好好活下去。
还她屋裏几个一起长大的姐妹。
她想为了她们,她该好好活下去。
“你我自小都是在榆京长大的,从小我就被我那些堂姐妹带头说我是个连呼吸都不能的活死人,到了差不多议亲的年纪外头的人又都在背后议论我能活几年……”她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经历和心酸说了出来,甚至连被曾经心动过的少年设计陷害都说了,那场接风宴,她和贺峻鸿和离过在榆京都不算秘密却没人知道真正的真相是这样的。
当然她愿意说这些,只是想告诉白玉茵有人比她还惨。
接风宴的陷害,毁了她的清白和名节。
在外人眼裏她是个不忠之人。
白玉茵是信她的,她也饱受了百口莫辩没有相信的滋味。
“欣娘子,十三年前那个小通房不是我让人去打死她的,真的不是我……”
余幼明一直记恨白家不依不饶让人来打死了阿矜,而当时带头的那个嬷嬷正是白玉茵的奶娘,所以他一口咬定是白玉茵不肯容人派自己奶娘来亲自处置阿矜。
那时她只有十五岁还在待嫁闺中她如何会想到这样恶毒的法子,她是生气余幼明在她没进门时就让通房有了孕,可她也只和母亲说把那人赶去乡下好了,余幼明若真的喜欢等她有了嫡子站稳脚根,她随便他去把那母子俩接回来,不过就是多个妾罢,那户大户人家没有几个妾室的。
可余幼明他在未来岳母面前百般护着那通房,坚决不肯送走还当场和自己老子娘吵了起来。
白夫人爱女心切,也看得清只要有这通房在一日,往后她女儿嫁进来余幼明那裏还装的下女儿,若是再让她先生下庶子,只怕是满榆京都要看她女儿的笑话了。
开始时白夫人瞒着女儿只想要那小通房喝了落胎药,根本没打算要她的命。
是她不从还非要等余幼明回来,底下的嬷嬷只想快点交差就直接把人捆起来把落胎药灌了下去,那女子也是性子烈等嬷嬷们松开了她的空隙竟是撞墻自尽了,等余幼明赶回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她被打死了。
白玉茵嫁进来以后日子久了年岁也长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做了所有人的替死鬼。
她母亲和奶娘把这事瞒得死死的,直到她出嫁都还以为那小通房是喝了落胎药给了些银子安置在庄子裏了。
以至于新婚当夜,余幼明掀开盖头看见她那张脸便吐了,而后再也没有来过她的院子。
她以为只是因为余幼明还在因为小通房被赶去了庄子裏他心情一时不痛快,也是人之常情。
直到她无意中听到府裏的下人嚼舌根,说她还没嫁进来就没有容人之量,二爷都答应把阿矜送走,她还不依不饶派人来逼她喝了落胎药也就算了,还让人当场把人活活打死了。
阿矜死的惨烈,浑身血肉模糊……
白玉茵都不敢相信她听到的,难怪她的奶娘在她出嫁之际告老还乡,她迫切的想要得到肯定的答案,套了车回到娘家就开始逼问母亲。
母亲说没人打死她,是她自己撞墻自尽的,不过她死了也好。
末了,母亲见她心神不宁脸色白了又白,只说“我也是为你好。”
可真的是为了她好吗?
她去和余幼明解释,余幼明却觉得她是在给他家裏人泼臟水,说她在狡辩,说她狠毒阴险。
十三年来,他更是连碰都不愿意碰自己。
后来她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白玉茵积压在心裏多年的苦楚在今日终于找到了渲洩口,所有人都不信她,但她知道杨载欣或许能信她几分。
白玉茵眼泪涌了上来哭个不停,倒叫她在旁边听得不是滋味。
也叫驻足在门外的余幼明心情覆杂,阿矜惨死的事真不是她做的?
昨晚回来他思虑良久想了很多,也听进了贺峻鸿与他说的话,既然和离不了就还要过日子,他只想过安生日子。
一听白玉茵醒了,他就想着早点回来和她好好谈谈,刚踏足进院他就看到禄栖和笙儿她们守在外面,他噤声让她们不用通传了,准备转身就走就听到了她说阿矜真的不是她杀的,他便定在了原地听完了。
不过听完他便走了。
好半天门房来传话说贺峻鸿来接她回家了,她这才从绿波院出来但贺峻鸿被余幼明叫走想与他去庆丰楼喝两杯,贺峻鸿今日也没闲着带着几位哥嫂和峻澜一起去看酒楼和那几间店铺。
都是连着的,位置在榆京最旺的街市,酒楼还是交由二哥二嫂,店铺则一间交由大哥大嫂,另外一间便是贺峻鸿给自家妹妹的,以后当嫁妆。
当然只一间铺子怎么行,等以后六妹妹要嫁人了他们这些当哥哥的都要给妹妹备上丰厚的嫁妆。
这次和以前不同,既是几兄弟和妹妹们合伙那贺峻鸿就出铺子就成了,其它的就是几位哥哥来了。
桂州自是比不得榆京,贺家人都有些打鼓又隐隐的激动起来,只有贺峻清和贺峻鸿最为淡定,贺峻鸿甚至还开玩笑打趣哥哥嫂嫂们“不怕,经营不好咱关门转卖就好。”
他如今养得起这一大家子。
曹慧和周宝儿立既打断他,可不兴还没开张就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看完了铺子他们就去了庆丰楼尝尝京都都流行什么菜式,他就是从庆丰楼过来的,贺峻鸿只道“我先接我娘子回家先,你先去庆丰楼等我。”
贺峻鸿看得出来,余幼明有话想与他说。
杨载欣出了绿波院,禄栖和禄柚偷偷告诉她余幼明听到了她和白玉茵说的话,她问“余大人什么反应?”
“余大人没什么表情,听了一会儿便走了。”
禄柚回她的话。
刚说完这些,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往这儿走来。
“你要是不来,茵娘子都要留我在这儿用饭了。”
杨载欣很快挽住他的胳膊一起出了余府。
“都要留饭了,看来娘子和茵娘子聊得不错,茵娘子可想开些了?”
因着还在余家这边他声音低了些,杨载欣被他扶上了马车还没坐稳,贺峻鸿就跟着进了车厢将人稳稳当当抱在怀裏。
她倪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整日没个正形一没人就要同她抱在一块,还好现下天还没热,等天气热了看他还想不想抱在一起。
“应当好些了……”杨载欣把来龙去脉和贺峻鸿说了,唯独没说她们没圆房和一些别的事情。
唯有这事,虽然余幼明自己听到了,但杨载欣还是希望贺峻鸿能替茵娘子在余幼明面前说句公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