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仪扶起她,从内室走出。
外面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还坐在原来的桌前,见顾仪出来,连忙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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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仪应了一声,刘瑶将一迭整理好的文书放在她左手边,这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岑观言立在她身边,瞥了一眼,只觉得那迭纸像极了科考的题卷,只是没有糊名,也没有分章节出题。
顾仪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将写得不错的放在右手边,其余的放回左手边。
她看得差不多后,眉头紧蹙,贵女们做得很不错,甚至超出了她的想象,只是最后看下来这空饷的分布却奇怪得很。
虽是弄虚作假,何咏等人也是朝廷裏的老手,不会简单地把所有虚假的兵籍放在一个地方。这样太过明显,也不好遮掩,一旦查探,很容易暴露出来。
而这次的结果,黎州的虚假兵籍太多,都聚集在中南部的流枫郡。顾仪暗暗地记下了这个地名,抬眸看向端坐着的姑娘们。
还有身旁站着的刘瑶。
“阿瑶,你跟着本宫的时间不长,如今也到你分管出的时候了。”
刘瑶也被告知过今日的打算,诚惶诚恐地行跪礼。
“本宫欲设风荷司,李令月,刘瑶为司长,仿效先朝北门学士,逐步参与朝事。”
顾仪的声音平静坚定,晚风穿窗拂过烛火,将她右侧的纸张吹得纷纷作响。
“诸位,可愿?”
她平缓地说着堪称大逆不道的话,起身望着底下还稚嫩的闺中少女们,难得激起心中的少年热血。
李令月跪在刘瑶身边,心中热血激昂。
直至地上跪着的人越来越多,只余了几个人还坐在原地,踟蹰不觉,心中纠结着该如何选择。
“左侧的文书,报到名字的起身回去罢。”
她还是该筛一筛人的,虽对女子有所偏爱,总得达到她心中的那条基准线。
一个黄衫女子站起身来,眼眸含泪:“臣女明明比她们更优秀,为何不能选我!”
她指着另一人,不服气地大声叫着。
“孙家三小姐,你和你母亲倒是挺像的。”
顾仪话语平淡,微微抬眸,闪过一道寒光。
“殿下既是选人,就该公平公正,就因为其余两个姐姐是嫡女,就要将我剔除吗!”
孙三小姐泫然欲泣,被她指着的两人也起身来到顾仪面前。
“家妹无状,还请殿下恕罪。”
看着年龄大些的转头盯着孙三小姐,“三妹,殿下在此,不可大呼小叫,你若不服,文书还在桌上,大可请殿下评判。”
孙三小姐不依不饶,“殿下评判,还不是看出身,两位姐姐就不必说风凉话了。”
顾仪抽出写着她们三人名字的纸张,重新看了一遍。
“孙三小姐,你自行看看,左下的时间没填上,其余人都将地方与数据列了出来,你倒是只抄写了一遍。你不知有何优秀的,在这扰本宫的清凈?”
一张纸飘落在孙三小姐面前,她却不接。
顾仪神色偏冷,轻笑一声。
“本宫杀人的事,也不是没做过。孙三小姐,你倒是想清楚了再说话。”
孙三小姐面色发白,她真切意识到面前这人不是孙府裏能糊弄过去的父亲,任由她撒娇卖痴再哭一哭,也不能改变目前的结果。
她是个聪明人,即便这聪明用得不到正地上,也悻悻地退了下去。
“从此望诸位不要退,也不能退,本宫素来好说话,有何事告知李刘两位司长。”
顾仪又嘱咐了几句,看着留下的十几个人,唤来穿云叫月等人,让她们带着长乐宫的令牌送小姐们回府上,免得被家中长辈责难。
待所有人走后,她依旧坐在殿中,翻阅方才发现异样的黎州地区。
越看越心惊,一共整理出的近两千个虚假兵籍,在黎州流枫郡有五百多,绝对不能算巧合之事。或者说,这天底下从未有巧合二字。
正思忖着事情,温热的手指点在她眉心,是岑观言学着她先前的模样,抚上她的眉头。
“再有半个月,空饷案该查完了。”
岑观言收手后,只做无事发生,话题转得飞快。
“朝中人手缺乏,殿下建风荷司,可先借此机会填上朝中空缺,以无品身去行官事。”
顾仪有些疲惫,靠在椅上,瞇着眼回他的话。
“我是如此想的,且看她们能否胜任了。”
风起时,才有云动。风云变幻时,能见后来,却不能算无遗策。
总归是事在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