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说完最后一句话,不少朝臣侧目而视,这话裏的意思不由得让人多想,是否有什么情分或是交易存在于岑观言和吴国之间。
“使者说笑了,太后当初既是汉人,便是我大宁的子民,为官者护佑百姓,分内之事罢了。禺山一战,我大宁损失惨重,若不是殿下与张将军驰援,岑某怕是也会葬送在那。使者口头如此说话,不太合适吧?”
岑观言依旧笑意温和,四两拨千斤地推回他的称讚,再提出了另一个致命的问题。
羌人多次犯边,劫掠边关百姓,或烧杀□□,手上都是大宁百姓的人命债,若是真心想成为大宁的属国,更该证明来访的诚意。
临涂右面色不改,从侍从手上接过一纸国书,双手呈递给上首的昭和长公主,却略过了主位上的幼帝。
顾仪随手翻看着国书,落款是临涂吾楠,应当是有人代笔,字体刚劲有力,像是个习武的中年男子所写。国书中开出的条件十分优渥,光是每年进贡的骏马和铁矿就足够让人心动。
在临涂右拿出的国书中,大宁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地位。
顾仪合上国书,扬唇一笑:“本宫相信吴国的诚意。”
参与聊天的人不过三个,个个话中有话,弦外也藏了几重音。
宴席的插曲很快结束,一场宫宴也到了尾声。
负责接待使者的鸿胪寺官员将使者团带往西城,几个年纪小的使团成员四处张望着宫城的景色,嘴裏啧啧称奇。
“在大漠我可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花草和墻壁,古曹,你发什么呆呢,快些跟上!”
一人戳着另一个看着年幼些的少年,催促他赶紧跟上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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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古曹的少年面色羞红,抓着路过的宫人问凈房该往哪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身边的同伴起哄大笑,惹得他更为窘迫,留下一句“你们在宫门等我!”,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散宴后顾仪出了太和殿,示意岑观言跟上她,全然不管身后来回打量的目光。
岑观言似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文字,不敢抬眼去看人,垂眸跟在顾仪身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卿今日问得不错,那使者也不简单。你可看了国书裏写了些什么?”
顾仪也没回眸,步子没停,向他问话,也不等他回答。
“一行字斜着看起来像一句暗号,我不敢肯定,只能走一趟看看了。”
她看文书向来仔细,那一行斜写的字并不起眼,也是无意间连在一起默念了一遍,才察觉有些不大对劲。
吴国中懂大宁文字的羌人极少,能准确用同音字代替,且不影响本来的表达意义,应当是出自真正的大宁人之手。
很容易想到的,是吴国太后。
顾仪走到回廊尽头时停住了脚步,思绪恰好停止,前面站着一个浅灰色的身影。
岑观言下意识地挡在顾仪身前,张望着前头突然出现的身影。
顾仪很快唤出他的名字:“古曹?”
那人听见声音时,回眸望了一眼,身形忽然拔高,从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变成了近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面孔也换了一张。
顾仪是出太和殿时听见的名字,忽地想起幼年时玩过的拆字游戏,临涂吾楠原名吴苦,拆字法很容易联想到这个名字,也没料到竟然连脸面都是假的。
“长公主殿下,岑大人,太后处境不妙,只好铤而走险,在国书裏动手脚了,劳烦二位来这一趟。”
他显然有些着急,语速飞快地讲了目前吴国的局势。
临涂戈手段很辣,位同首领,建国也是他先提出的,首领的权利已满足不了他,他需要一个国家来提供应有的崇高地位。
吴苦被扶上了王位,成为临涂戈的傀儡。吴氏从未接触过这类事务,即便她有勇气有狠心去达到目标,可还是在临涂戈手裏败下阵来。
唯一预料外的是,吴氏在羌人部落时曾救过临涂戈一次,临涂戈总归还念着当初的一点恩情,没下死手,只是架空了太后的权利。
本次属国之事与大宁有关,临涂戈才去问了吴氏的意见,完善些措辞问题。吴氏才能趁此机会在国书裏夹了暗号,再往使团裏插进一个不起眼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