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面对一个真诚、朴实的青年男性,教授也是春心萌动。
扭头一看正房,东、西屋全都黑了灯,她立刻明白了。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她很自然地跟荣德强吻在一起。
荣德强就像受到鼓励的斗士,紧紧地抱住教授,顺手把她推倒在大炕上……
完事后,头脑简单的荣德强心满意足地躺在炕上睡着了。
教授则躺在土炕上,则久久不能入睡。她的眼裏噙满了泪水,心裏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这泪水既有不甘和无奈,又夹杂着初为人妇的兴奋和不安,更多的则是对即将摆脱眼前困境、开始美好新生活的憧憬。
荣大妈见生米已经吃撑了熟饭,大儿子的婚事有了着落,心裏别提多高兴了。
她跟荣书记提议,尽快给他们娶结婚证,办婚礼,好好地庆贺一番,然后风风光光的推荐儿媳妇上大学。
她简单粗鄙的想法马上又被荣书记泼了一盆冷水:“你这个老娘儿们,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结了婚继红就是咱荣家的儿媳妇了,我怎么说服大队其他干部,推荐自己的儿媳妇上大学?
这是典型的官(公)权私用!另外,虽说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到外地上大学要好几年才能毕业分配,城裏的女孩儿心气高,到时候看不起咱德强,出个岔劈儿怎么办?”
“你这死老头子!让你办点事咋这难,凈会找借口说些丧气话!咱德强就那么差劲?再说,我都应人家孩子了,事到如今你说咋办!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破书记,家裏沾啥光了?!你就是个窝囊废!干不了甭干,省的成天跟社员生那份窝囊气!”
荣大妈别看是个家庭妇女,在家裏却一直很强势,被老伴儿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她可不甘心,忽地从炕上起身坐了起来,瞪着眼睛,展开了猛烈还击。
见老伴儿急了,荣书记的话儿口立刻就软了
下来:“小声点,让继红听见多不好,我又没说不给办。听说这几天供销社正在招工,明天我去求求李书记,让继红去当售货员,风吹不着,雨打不到的,还不离咱家门口儿,直接就挣钱。
先上班后结婚,我跟干部也好说话,结婚后挣钱上交,咱家也好攒钱盖房,那两小子也不小了,该操持房子了,不然,也不好娶媳妇!”
“这还像句人话!行,到供销社上班的事我去跟继红说,上大学不也是为了到外面工作吗?不上大学直接上班,脱离了农业地,量她也能同意!”荣大妈重新躺下,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荣书记跟大队会计借了一辆旧自行车,来到公社找李书记要指标。
听荣书记说明来意,李书记瞇着眼睛,盯住荣书记说道:“老荣,你得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要晚节不保,在打人家女知青的主意?”
“没有,我一个大老粗,哪敢有这份花花肠子?”荣书记面红耳赤的连忙解释。
李书记之所以这样敲打荣书记,并非空穴来风,更不是跟荣书记开玩笑。
他耳闻目睹,利用推荐女知青进工厂、上大学的权力,有些干部把人家城裏来的黄花大姑娘给糟蹋了。
现在,见一贯老实巴交的荣书记面红耳赤的熊样,他当领导的也不好再多说,就转移了话题。
“我料你有厉害的有老嫂子看着,也不敢打这个歪主意。不过,你们大队那个女知青,好像插队时间很短吧?为啥这么着急推荐?再锻炼个一年半载的不好吗?”
“来村也快一年了。”荣书记见李书记问起插队时间短这个问题,内心略一思忖,觉得索性直说,兴许能打动年轻的李书记。
“是这样,李书记,这不我养了三个儿子吗,老大德强年纪不小了,相了几次亲,一个也没成,都是嫌我家裏穷,人家姑娘不愿意交往,扭头就走,现在还在打光棍。”
顿了顿,他偷瞟了李书记一眼,见李书记正在低头考虑,并未流漏不悦的神情,鼓起勇气接着说“自从我们家住了个女知青,德强就跟人家凑近乎,为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他不光註意自身形象,天天洗头、洗脚,人也变得非常勤快,家裏的活也抢着干,从不让女知青伸手。
渐渐地,女知青对他有了好感。不过,人家姑娘尽管也想在农村好好干,但干起庄稼活来,她确实吃不消,她想尽快找个单位上班。”
“儿子搞对象倒是正事。力所能及的解决基层干部的困难,提高基层干部的工作积极性,也是我的份内之事,老荣你明说不就得了?
跟我绕啥弯子?这样吧,你去知青办找高主任,领张招工推荐表,就说我同意你们村的那个女知青去供销社。
不过这事挺急的,你别耽搁,回去尽快在大队支委会上讨论一下,盖好章报上来。不过,你儿子跟人家搞对象的事,其它大队干部知道吗?”
“绝对没人知道,李书记您放心。”
从李书记办公室出来,荣书记心裏说不出的高兴。他到知青办领了表,顾不上在公社停留,骑上自行车,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大队。
当天晚上,他就召开大队支委会讨论通过。第二天,盖好推荐表报到了公社知青办,不到一周就把杨继红弄到了石门供销社上班。
为防止夜长梦多,两个月后,荣书记家就大摆宴席,让荣德强与杨继红正式结了婚。
但他心裏明白,大城市来的杨继红,肯嫁给他大儿子荣德强,最根本的原因,是看中了他手中的权力,想通过他摆脱农村繁重的体力劳动。
现在,儿媳妇到供销社上班,儿子却在家务农,两个人更不般配。
为了缩小农民儿子与职工媳妇的差距,给自己儿子的婚姻上一道保险,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以表示感谢为由,星期天跑了一趟县城,给李书记家裏送了一袋大米,又托李书记的人情,把自己的儿子荣德强,弄进了工业局下属的石门建材厂,当了一名背粮上班的亦工亦农合同制工人。
因为文化和从小所处生活环境的差异,婚后小两口生活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但远没有激化到不可调和的程度,小日子还算安稳。
教授从小生活在大上海,生活上追求高品位,不仅在穿着上从裏到外干凈利落,供销社分到的两间小平房,也被她归置的井井有条;
工作上也争强好胜,不甘久居人下;荣德强出身农村,在他老爹的活动下,当上了合同制工人,也算脱离了农村,他已经心满意足。
并且,他干的工作是又臟又累的铲车司机,一天到晚工作在山场,装完石子装白灰,浑身上下布满灰尘,他邋裏邋遢的老毛病又犯了。
下班回家,他顶多洗把脸,教授不嘟囔,从不主动洗头洗脚。
臟衣服脱下后就仍在一边,等着教授给他洗,如果教授没时间洗,他第二天上班照穿不误,美其名曰洗了也没用,穿一天还是臟。
烧菜、做饭等家务活,他本来就不会,更不愿主动去学、去做。
教授烧的一手好菜,他见饭菜上桌,从沙发上爬起来,像小猫见了腥一般,倒上二两小酒就开喝,为此小两口没少争吵。
好在荣德强除了邋遢懒惰,不讲究卫生之外,并无其他不良嗜好,发了工资,除了当月饭票和两桶5公斤塑料桶装的杂牌白酒的开销之外,余额悉数交账,从不在外边沾花惹草、招蜂引蝶、打牌赌博。
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小两口打架不记仇。尽管荣德强与教授经常闹点小磨擦,但喝了点酒躺到床上,一身使不完的蛮力全部用到教授身上,完事后像死狗一样呼呼大睡。
只要教授不来例假,他自己的身体没毛病,几乎天天如此,使教授在生理上到了极大满足,这也是这桩缺乏感情基础,因生活所迫各取所需凑合起来的婚姻,让教授在心裏唯一感到安慰的地方。
在小打小闹中生活了七八年,小夫妻相继生育了二个女儿。直到遇到苑振海,他们婚姻的航船才开始偏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