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斌掸凈身上的雪花,在楼前空地上跺了跺脚,走进了工商局气派的大楼。在关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寒暄两句落座后,关局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张主任,到底是咋回事啊?”关局长坐在紧挨着张斌的沙发上,瞇缝着眼盯着张斌小声说道。
“承蒙您的关照,那几个哥们也够意思,查完就回去了……”张斌在沙发上欠了欠身子说道。
这时,老奸巨猾的关局长,脸上漏出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满:“老弟,真的没啥事儿?制作、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是大案要案,弄不好还要追究刑事责任呢。”
张斌察言观色,他感到关局可能是怀疑王所私下得了他张斌的好处,迈过他这尊神就把这事轻描淡写的给放过去了,从而对下属产生了不满。
他赶紧打圆场:“事情没查完、没向您汇报肯定没完呢,他们从我粮店这调查完去干别的事儿去了。”
关局喝了口水:“实名举报是要结果的,咱哥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这儿没别人,你跟老哥说实话,到底有没有问题?”
“肯定没问题,这个您放心。我经销的商品都是跟北京大批发商专门订货,由我提供包装,他们装好后我去北京拉回来。
但门店那点地方哪放得下啊,只好拉到老家的库房裏,门店卖没了再从库房倒到门店销售。”
“没问题就好。不是我不通人情,我们这个活也不好干,上边查的很紧,出了问题谁也担负不起啊。”
一看聊的也差不多了,张斌赶紧趁着关局屋裏没人,试探性地切入了正题:“关局,您看今天晚上方便吗,到海鲜大酒楼找个雅间坐坐?请谁由您定。”
“喝酒的事就不必了。再说,一会儿我有个会,今天晚上也有安排,实在脱不开身”关局起身做出要送客的样子。
张斌识趣的从沙发站起来。这时,他意识到这件事光凭喝顿酒是过不去的,他不得不使出事前准备好的最后一招:破财免灾。于是,他随手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把装着现金的信封塞给关局:“老给您添麻烦,本来想给您买条烟,又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牌子的,您自己去买得了。”
“咱哥两不过这个,赶紧拿走!不然你以后别到我这儿来了……”关局酸梅假醋的推辞不要。
“您别客气,更别瞧不起我。我早就想来看您,就怕您工作忙,没时间答对我。”
张斌非常清楚,拿出的东西决没有在装回去的道理,除非这件事情真的没问题,由他们随便查。
见关局一个劲的向外推他的手,张斌索性把鼓鼓囊囊的信封直接放到他的办公桌上,飞快地起身就往外走。
关局回身去拿信封追到门口,张斌随手带上门扬长而去,关局来了个顺坡下驴并没走出屋。
出了工商局,张斌不敢怠慢,赶回办公室给北京世纪粮油批发店宋老板打电话。
电话裏再三叮嘱对方,如果工商局给他打电话询问精品粮油的事,就说是从他那批发的,而且信誓旦旦的说过两天一定去看他。
宋老板跟张斌业务往来非常频繁,不愿得罪张斌这个大主顾,编个瞎话做个顺水人情也不是啥难事,于是就满口应承下来。
眼看就要下班了,张斌刚刚消停一会儿,正要喝口茶压压惊,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他拿起话筒:“哪位?”
“我老关。”
“您好关局,今晚上有空吗?”
“今天还真没空,老弟别这么客气好不好。”关局说话的态度与在办公室判若两人。看来他对张斌孝敬的礼金数额比较满意。
“不是我客气,是您总拿我当外人。总麻烦您我心裏非常过意不去,您看明天晚上怎么样?”
“现在看,明天晚上我到没啥事。这样吧,我让王所带着他那两个兵,明天上午到你家看看,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老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们可是钦差,不说凈水泼街也得把库房弄干凈利落了,别让他们下不去脚。”
关局说到这,特意停顿了一会,压了口茶接着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让他们6:30到酒楼,你们先聊一会,估计我7点过一点就能到。”
“那我就6点钟到海鲜大酒楼恭候您……”张斌撂下电话,琢磨起关局的话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