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焰希20岁的生日宴席,订在s市最大的“中皇酒店”,气派宏大的场面,足以见楚佑对独子的宠爱。所到之人不泛s市商界名流、帮派首脑,很难想像这两种层面的人聚在一起会形成怎样的场面,却给足楚佑面子,相安无事。“炎帮”也算家大业大,虽背地裏仍做着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近几年却也做了不少正经生意,也结交了不少商业正经伙伴。不少人猜测,楚帮主如此煞费苦心地漂白,想必也是为了日后楚少主继位,能让楚家脱黑见光打个头阵。
此时的大堂裏,珠光宝气的女人,西装挺拔的男人,以贺生为名的虚假笑容,表面相安无事的平静,也许都暗潮汹涌。
楚焰希站在二楼,俯视着大厅裏的喧闹,有些嘲讽地笑着。是不是,人,都要这么违心的活着?他是个极喜静的人,这样的宴会,只是徒增烦躁罢了,他明白父亲的苦心,为了日后能够顺利,这样的人情交际是必不可少的。
从小到大父亲对他总是极度保护与溺爱,兴许是黑道太过危险,也许是母亲的原因,双或者只是单纯的父爱,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最尊敬的人都是父亲,对于父亲的要求也总是笑着应允。
父亲曾说过,20岁以前,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可20岁之后就得回到“炎帮”做他该做的事,尽管有再多的不情愿,他也不会去违背父亲的意愿,只要父亲想,他就会去做。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少主,不先下去吗?”陈夜一直站在楚焰希身侧护卫他的安全,只是晃然有一瞬间,陈夜似乎看到了那个总是微笑的阳光青年有了丝丝忧郁。
“陈夜,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
答非所问。
陈夜转过脸看着楚焰希,清楚地将楚焰希的表情尽收眼底,今晚的楚焰希有些古怪,这样脆弱的表情,竟让陈夜有了想要安慰的冲动,但最终什么也没做,依旧淡淡地嗓音回答:“没有!”真的没有吗,有,而他正在做。
“是吗?”似乎并不在意陈夜的回答,自顾自地又开口,“可是我有,我想做一个画家,我想替我妈完成她的心愿,可是爸说,过了20岁就是成年人了,我就该去担起一个成年人应该背负的担子!”说完,又往口中灌了一口香槟,也许喝得有些急了,从嘴角都流出来些许,可是谁也没有去註意。
“夫人她——”
“呵,她已经走了15年了吧,我都已经记不得她的样子了,不过,她一定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妈妈那么善良的人,在天堂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陈夜语塞,“对不起,少主。”
“没关系,都过去了。”
又是一片沈默。
“陈夜,你可以抱我一下吗?”楚焰希望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陈夜,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少主?”陈夜太过惊讶,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索抱?
“可以吗?就像哥哥抱弟弟一样,你大我3岁,就假装是我哥哥,让我靠一靠,我有点累了。”
陈夜有些迟疑,可看着楚焰希有些楚楚可怜的脸,最终走向他,用难得地温柔将他拥进自己怀裏,鼻尖瞬间传来楚焰希身上淡淡的香气,清新舒爽,一种纯凈涌进陈夜的心头。
感受着陈夜温暖的怀抱,听着陈夜规律沈稳的心跳,楚焰希安心又满足地闭上眼睛,不知道以后谁有这样的福气,能够得到这样坚实的怀抱遮风挡雨。
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二楼,像是一个幸福的美梦,只是再美的梦,最终都会醒,都会碎。
“少主,楚叔叔到了。”
“好。”退出陈夜的怀抱,楚焰希又是一脸温和的笑意,“陈夜,以后你会帮我吗?”
“会。”
得到满意的答案,楚焰希走下大厅,却又在转身时回过头看着陈夜认真地说:“谢谢你。”
陈夜一脸莫测高深的看着大厅裏恢覆如常的楚焰希,以后吗,会有以后吗?
楚焰希20岁以前的日子,除了出门跟在暗处的保镖以外,平常生活就像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般,简单、随适。仿佛为了兑现承诺般,楚佑从未要求他参与帮内事务,也不出席任何宴会,如果不是这场生日宴,估计没有多少外人知道楚佑的儿子,这个‘炎帮’少主的面貌。
楚焰希心裏当然是明白的,这场生日宴的目的无非是向众人暗示,这个少主即将正式插手帮内事务,或许再等个几年就将完全接管,成为‘炎帮’未来的掌舵人。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要在以后的生意或其他接触上,卖老帮主的面子,对这个少主得好生提携、照顾。都是聪明人,大家心照不宣。
楚焰希无论外貌或性格,都像他母亲多一些,完全没有一丝黑太子该有的狂傲现霸气,待人接物都是笑容满面,温和有礼。因此宴会上的许多长辈对这个少主的修养都是讚不绝口,多少人出于真心,多少人只是客套,又有多少人在心底等着看这样性格软弱的少主将来的笑话,这些,谁又会去在意,宴会这种地方,可不就是戴着面具交际的场所么?
如果可以选择,楚焰希宁愿在家裏画画,出外写生,也不愿困在这虚假的世界与人周旋。奈何,他没有选择。身为楚定独子,他肩上需要扛起的责任太重也太大,父亲总有一天会老去,即使他再不愿意,也不忍看着父亲到了老年时还在为帮裏操心,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可只要想到以后要过的日子,楚焰希不由得淡了笑容,在心裏嘆了口气。
要不怎么说父子心有灵犀呢,楚佑看着儿子有些黯然的笑意,虽然拼命掩饰,却依然显得力不从心,便知道儿子肯定是适应不了这种场合,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询问道:“小希,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