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这两个词裏包含了很多东西,
古一没有明说,沈泽修却明白。其实他有点不懂,为什么古一对爷爷的感情这么深厚,
他们相识的时间并不久不是吗?
古一不适的动了动肩膀,脸上的疲态也渐渐浮现。
“累了?”虽然是个问句,人却已经上前,
半托着他的脑袋,
帮助他慢慢躺了下来。本来也是个金贵的小少爷,哪裏做过伺候人的活儿,可现在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他看过古一因为不适头晕作呕的样子,身体一颤一颤,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那模样看的他很心慌,他很不习惯那样的古一!
果然一躺下来,古一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三分钟不到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沈泽修搬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了沈老爷子的专属位置,盯着这张脸,本来就是一副温暖和善的长相,
此时闭眼睡觉的样子更是显得乖巧无害极了,
只是脑袋上的绷带让他看上去又极度脆弱。
他没忍住探了探手按在他梨涡的位置,
触碰到实感后又像害怕惊扰了对方,
立马收了回来,只是病床上的人此时实在太困,丝毫没有反应!
他继而重覆了这个动作,
戳了几次后停下来,
看着自己的手指,
没忍住笑了起来。
……
这一觉直接睡了一个下午,古一是在一阵刺痛中醒来的,睁开眼,就看到沈泽修放大的脸,对方按着他的手轻声道:“不要动,已经好了。”床边的支架上整齐有序的吊着几大袋透明的液体,一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手和营养液!
原来已经到了挂吊水的时间,晚霞的余光洒进病房,古一一时间分不清朝夕,睡眼朦胧的双眼裏挂着几分湿意,脆弱的病态看的让人意动,就连一旁的护士都看的心头一痒,沈泽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很快的收回手。
古一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个动作,没有丝毫抗拒,眨了眨眼道:“这么快就晚上了,就你一个人吗?”
沈泽修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们出去吃饭了,你饿吗?这裏有专门带的粥!”说着就要拿过一旁的保温桶。
中午进食的早就消化完毕,
古一这会儿真的有点饿了,他笑着点头。
保温桶一打开,一股鲜香的气味四溢开来,这味道俩人都太熟悉了,每次生病了老人都会准备这一手,不过沈泽修是这辈子,而古一是上辈子,是回忆!
上一世,明明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是每次生病师父还是会格外关照他,做好吃的,找些孩子气的东西逗他开心,就连乐高飞机都出现过在他的病房裏。
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安静的病房裏显得异常响亮……
沈泽修借助工具将床升高,廋肉粥倒在小碗裏,拉近自己的座椅作势要上手投餵,古一别扭的移开了头,小声道:“不用餵,我自己吃就可以!”
对方没有回话,只是投餵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收回,看向床上人的眼神格外的坚持,半躺着的古一沈默了片刻,确定这人确实没有收手的打算后,只好脸颊发烫的吃下了那口粥。
现在的孩子示好的方式真的让人接受不了,三十岁的人了,也躁得慌!
沈泽修收回手继续搅拌着碗裏的粥,一边餵一边道:“之前不是都是要餵?不要逞强,一会儿他们回来看我没照顾好你,被数落的是我!”说完自己点了点头,好像被自己的理由说服了,他挺了挺身子,手上的动作越加熟练。
结束后顺带着拿起一旁的纸巾连嘴角也擦拭了。
古一:……
他总感觉沈泽修的态度转变的太大了,让他有点接受障碍,想来想去,或许是因为这次受伤的原因吧,虽然是他自愿的,不过还是让他们感到愧疚和亏欠了吧!
如果这样能让他们心裏好受一些,那也不是什么坏事,自己只需要坦然接受就好了!
“晚上我留下来陪床吧?”沈泽修突然开口道。
古一:……这个跨度就真的有点大了!
“爷爷的身体你也知道,还是需要好好休息,医生说了他这个年纪睡眠是最好的修养!”沈泽修继续解释道,至于内心真实的想法,谁知道呢?也许是心疼爷爷,也许是……
这下古一不再犹豫了,他觉得自己也许是过于敏感了,沈泽修还是个孩子,愧疚和弥补完全不属于他,也许就是单纯的心疼师父,又或者……他这惨样让小少爷可怜了!
“我没意见,其实……可以不需要陪床,我今天好了很多,临时护工也是没有问题的!”古一试探道,在他的心底,始终还是不愿意麻烦到沈家人,毕竟和师傅的感情是浓厚的,他爱屋及乌的关心着沈家人,怀着感恩的心他可以为他们付出,却窘迫于接受他们的给予!
这种没有目的的关怀让他胸口又酸又麻,既渴望又忐忑,因为一旦拥有过,失去的时候堪比心臟剥离本体,灵魂被捏碎重组!特别是经历过黑暗的人,一旦习惯光明,再失去那就是他的全部!
他害怕沈家人不接受他,却又害怕沈家人毫无芥蒂的喜爱他!
“你觉得可能吗?”沈泽修双手交握,气定神闲的看向他,好像古一说了什么毫无意义的话!
沈老爷子住院的时候请的那个护工,约等于无,一个人管着三四个病房,晚上还得睡觉吧,最后能管到谁那都是走运,最后钱等于白给!古一是最有体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