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着一国公主的胸襟和涵养,少女装得费力,看了眼兄长的脸色,企图窥探出些许小情绪。
收回思绪的男子自嘲一笑,回身扫去她身上飘落的黄叶,轻轻摇了摇头。
“那便听妹妹的。”
告诫自己露出马脚的贪心,抽身而去的君王起身赶回大殿,终于在满朝文武的跪拜中,应允了立后之事。一月后,择各府贵女入宫待选。
第二日,宫中便忙碌了起来。宫人们井然有序地开始洒扫、修缮,搬来上千盆各色秋菊,装点布置,即便已是深秋,稍显清冷朴素的皇宫也难得热闹繁华了起来。
大气绚丽的宫灯也已挂了大半,宫内匠人的手艺果然是极好的。虞锦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宫人挂宫灯,一边猜测着灯上的图案,忍不住越走越近。
宫人正在挂起最后一个最大的主灯,几人同心协力,不容一点分心。
“公主,小心,别过去。”
回院取披风的随身侍女不见了主人,慌乱中寻得正在灯火附近的虞锦华,险些吓得魂不附体。
宫人皆是君王派人特意教导过的,对这位君王的忌讳和底线也深谙于心,见公主靠近,手忙脚乱,失了平衡。
宫灯眼见坠落,往虞锦华的方向砸去,灯内点的火烛瞬间点燃了失控的宫灯,恍如一个巨大的火球。
少女无措地看着满眼的火光无法动弹。
“陛下!”
在众人的惊呼中,穆青洲自房顶一跃而下,飞起一脚,踢向火球,侧身抱住虞锦华,以防溅出的火星伤着她。
等小公主从惊恐中回神,火球已被宫人熄灭,挂灯的宫人跪了一地,几个胆小的已然瑟瑟发抖,低头垂泪。
穆青洲脚上生疼,应该是被灼伤了,手也为保护女子,被溅出的火花烫出了黑印。
“谁让你靠近烛火的?”
素来清冷温和的君主目色赤红,正拽起小公主的手质问,气极的声音隐隐发抖。
“把这些灯都撤了,谁再出错,别怪本君无情。”
君王的声音比深秋的夜风更为冻人,一众宫人边谢恩边连夜扯下宫灯。
“哥哥,你拽疼我了。”
骤然被怒吼教训的虞锦华也不好发作,毕竟对方因自己受伤,只好先示弱卖惨,再撒娇耍赖。
“我错了,你的手疼不疼?”
因对火光自带的恐惧,加上刚刚被熄灭的烟熏着了,夜风一吹,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
在还未来得及撤下的灯火裏,穆青洲被这一滴泪惊得松开手,转而紧紧抱住眼前的女子,越来越紧,试图捂热怀中这冰冷的身子。
感受到她微弱的挣扎,生怕伤着她的男子赶忙松开手,怒气化为恐惧,目光如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多时,哑着喉咙压抑地开口。
“这世上我的亲人只你一个,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兄长担心。”
微光中,这人恍如被抛弃的大狗狗,惹得虞锦华扑进男子怀裏,对着自家兄长不住撒娇点头。
“听兄长的,我会好好听话的。”
乖巧听话的小公主自此过上了混吃等死的快乐日子,起初还极为不爽全天被侍女贴身跟随,但跟着跟着也就习惯了。
漂亮姐姐谁能不爱呢?况且她也不想害她们受罚,毕竟她的兄长真发起火来是会出人命的。
傀儡的生活也能很快乐,日日好吃好喝,除了不能靠近火和生人,溜猫逗狗放风筝,赏花钓鱼荡秋千,也算有求必应。
因没有长辈女眷,她闲下来还帮着兄长细细观赏入选美女的画像,日日沈迷女色,不亦乐乎。
这宫中画师的水平着实不错,少女各个生动又个性,清纯、美艷、可爱、大气、高贵、素雅,各有千秋,虞锦华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见真人,期待着选秀之日。
打开最后的画像,入眼的竟是一位清隽贵气的少年郎。脑洞大开的小公主一楞,脸色可谓无比精彩。
难不成本朝还盛行男风?即便如此,应该不至于如此堂而皇之地选个男皇后吧,毕竟自家兄长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伺候在旁的宫人见公主面露难色,恭敬上前,只一眼,随即惶恐地跪倒在侧。
“公主赎罪,不知是哪个粗心的弄错了画像,此乃边境木王爷幼子,最后这副才是秀女的画像,乃其长姐。”
少女展开画卷,画中女子果然与这位少年郎有几分相似,摆了摆手,命宫人退下,继续欣赏几十张女美图,不久便忘了这个小插曲。
前殿,少年郎的画像已在穆青洲手中。君王一用力,撕毁了这栩栩如生的画卷。
身侧,收了沐王府不少银钱的宫人背后一寒,已到嘴边的驸马说辞被生生咽下。哪有什么失误,不过是精心布局,为了让公主瞧一瞧这位绝世少年郎。
得不了后位,争个驸马也好,毕竟当今君上对唯一的妹妹宠爱有佳。
殊不知,这位君王的底线是碰不得的,手伸得太长便是越界了。如今已不是三年前,天下已安,没了木王还可以有沐王、穆王。而那位多嘴的宫人再未出现在虞锦华面前。
夜裏,最后那张美人图也被宫人奉命烧毁。
小公主则抱着最为中意的美人图做着美梦。驸马什么的,哪有小姐姐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