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的电话又拨了进来!
简以湖飞快地再度挂断,没等喘口气,又一通拨了进来!
简以溪咬着筷子尖,听着那响一下停了,又响一下又停了的铃声,秀气的眉毛拧巴了下,起身绕过了影壁墙。
“我手机响了?”
简以湖刚关了静音,一听简以溪的声音,下意识想背手藏手机,然而已经晚了。
简以溪走了过来,手机虽然静了音,可屏幕依然跳动着安沐的名字。
“真是我的电话。”
简以溪也没多想,伸手去拿手机,简以湖下意识攥紧不想给她,简以溪连拽了两下都没拽出来。
“姐?”
简以湖强装镇定道:“让我先用下。”
“你的手机呢?”
“我忘楼上了。”
“行,等我接了电话马上给你。”
简以湖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喂?安沐?”
“干嘛一直挂我电话?”
安沐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原本水平如镜的湖面,偏偏落上了一片冶红的枫叶,瞬间荡起了层层涟漪,妩媚又缱绻。
“我没挂,刚才在吃饭。”
“吃完了吗?”
“还差一口。”
“别吃了,赶紧来找我。”
“怎么了?”
“我出车祸了,我家是外地的,爸妈都不在这儿,不知道该打给谁,就打给你了。”
“什么?!”简以溪随便抽了张纸蹭了下嘴,拿起书包就往外跑,“那你伤着哪儿了?严不严重?打120了吗?报警了吗?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简以湖一看她要走,赶紧追了上来。
“你去哪儿?周叔还没来,没人送咱们上学!”
简以溪手机捂在耳朵,夹着书包,单手快速换好鞋,碎发滑到脸前都顾不得撩。
“安沐出车祸了,就在咱家附近,我得去看看,一会儿周叔来了你先走!”
简以湖急道:“先把手机给我!”
简以溪头也不回疾步道:“安沐还在给我指路,你上楼拿自己的吧。”
“你!”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还没登录账号!!!你给我回来!!回来!!!!!!!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眼眶陡红,额角青筋暴起,举起手机啪地摔在地上,疯狂地连跺带踹!
“老子踏马说几百遍了!老子的女朋友没了!没了!老子不工作!不工作!!!我艹你玛!!!”
简以溪木然地转过视线,平静无波的眸子倒映着天空纯白的云絮,凝视着眼前的两名警官。
柳眉红唇,细白的长颈,她微扬下颌的模样骄傲又优雅,下颌处狰狞的疤痕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她站在池边,就像是天池岸边头戴花环赤脚起舞的少女,黑发如云,裙裾飘飘,池面倒映着她袅娜的身姿,浮世喧嚣打扰不到的圣洁恬静。
她淡淡开口,柔白的面容没有一丝的表情。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吗?”
警官公事公办道:“有什么到警局再说。”
简以溪垂眸撩起一缕乱发挂在耳后,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抱歉,我正在参加葬礼,能晚一会儿吗?”
警官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出警,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他们点了头。
“那我们去门口等你。”
简以溪目送他们离开,安静地等着谢毛毛的家人捧出刚焚出的骨灰,肝肠寸断地放进骨灰堂。
年轻的亡者不能马上埋入陵墓,怕其他的老鬼欺负,要先在骨灰堂摆到生辰三十,三十而立,就不算小鬼了,不会被欺负。
老一辈儿的迷信思想,哪怕现在很多人已经不信了,还是会遵从习俗,虽然对亡者没有任何帮助,却能多少宽慰些亲者的悲痛,好像人死了真的还有魂魄存在似的。
有吗?没有。
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
祭拜过后,人群朝着大门走去,简以溪的助理,也是简以溪和谢毛毛共同的闺蜜方允娜靠了过来,小声问:“刚才警察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车钥匙呢?”
方允娜摸出车钥匙递了过来,简以溪攥在手心,从容不迫地走出了火葬场大门。
警官正靠在车边抽烟,见她出来,赶紧碾灭烟头走了过来。
“上车吧。”
简以溪微笑道:“我还有点儿东西在车里,稍等我一下。”
车子停在不远处,她开门上了驾驶座,招呼着方允娜进副驾驶帮她一起找手机。
“你手机没在兜里吗?我记得你拿走了呀?”
咔哒。
车门锁突然自动锁上,方允娜诧异地抬头,却见简以溪不知什么时候拧开了车钥匙,猛地打转方向,强行插|入了离开的车流。
警官在后面察觉出不对,大声吆喝着,可人多车多路又窄,他们根本插不过来,只能干着急,随着车队勉强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