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校园突然安静下来,下一瞬间,轰地炸开了锅,哗啦啦,不少人都围了过来,还有人冲体育场那边吆喝。
“记者走了没?快来拍呀!偷拍贼打人啦~!!!”
陆悦欣呆愣愣站在原地,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脑袋震得嗡嗡响,简直快气疯了。
明明挨打的是她!他们是不是眼瞎?!!!!
陆悦欣她爸一听说记者还没走,赶紧过来拽女儿。
陆悦欣已经气得失去理智,哪里肯走?
她爸拽她,她回身猛地推开她爸,她爸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脚下一个趔趄,绊到了路边石,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陆悦欣抬手就要打安沐,那边摄像师扛着机器赶了过来。
“打呀?怎么不打了?”
安沐歪头绕开她的巴掌,凑到她耳边,长睫微敛,眸光幽沉,这样一看好像也没什么,可那平淡的声音,却仿佛杀人犯杀人前的低吟,让陆悦欣不寒而栗。
“偷拍他人隐私,走法律程序的话,你猜能判几年?”
陆悦欣一下子腿就软了。
“你,你别吓唬我!”
安沐撤回身形,蜜茶色的长发散在肩头,漫不经心的神情带着一抹讥讽,这次她放大了音量,周围人都可以听到。
“你如果敢动我一根手指,这就不只是吓唬,我真会告你。”
她敢!她真的敢!
她连省卫视都敢喊来,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普通高中生谁会想到去喊省卫视?!
这就不是个正常人!!!
陆悦欣举起的手抖着,放下丢人,不放又不敢打,面对省卫视的镜头,她崩溃地抱住头,转身一瘸一拐地挤出人群跑了。
陆悦欣的爸爸挣扎着起来,几十岁的人了,丢不起这脸,也跟着挤出人群追着女儿走了。
出于对被偷拍人的保护,记者并没有采访简以溪,又采访了安沐几句便收了工,一旁紧跟着的校领导们松了口气,赶紧热情邀请记者一起出去吃个便饭。
人群终于散了,有男生勾肩搭背地冲安沐吹口哨,也有女生一脸崇拜边走边笑着偷看安沐。
谢毛毛这辈子都没接受过这么多目光的同时关注,哪怕不是关注她的,她也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赶紧麻溜挽住了安沐的胳膊!
“你真帅安沐!我单方面宣布,以后你就是我闺蜜,铁的!”
——你本来就是我闺蜜,两辈子的。
安沐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托腮望着窗外,琥珀色的眸子半敛着,蜜茶色的长发随便绾了个丸子在脑后,几缕碎发打着不明显的卷散在脸侧,随着后门吹进的凉风微微浮动。
窗玻璃上有只小蜗牛,正不畏风雨奋力地往上爬,殊不知,越往上越是钢筋水泥,越没有它生存的空间,只有……死路一条。
教室里嘈杂一片,没有人关心她这个新转进来的同学,甚至他们都不知道她是转校生。
教室门口有男生跑进来吆喝:“简以湖带着她妹妹来了!快看快看!真的长得超像!”
几个好事儿的同学跑了出来,随口说着:“也不知道她妹妹能分几班?会不会来咱班?”
“应该不会吧,除非她在原来的学习成绩特别好。”
“那估计就是普通班了。”
精英班不可能,普通班也不可能,
简以湖,她上辈子的双胞胎姐姐,恨不得一脚把她踩进泥里好衬托她的优秀,怎么可能让她好过?
倒数第一的待定班才是简以湖给她安排的去处。
安沐依然冷漠地望着窗外,纹丝未动。
昨天她专门去了上辈子亲生母亲带她去的那个商场,在那里等到了十六岁的小简以溪,她小心跟了一路,仔细观察,已经百分百确信那的确就是自己。
十六岁的自己,刚被亲生父母接回潍城,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
听起来似乎不错,可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时期的自己,既愚蠢又懦弱还无能,但凡她能早点认清简家人的真面目,也不会连累重要的人。
她不喜欢这时期的自己,也不想跟自己打交道,可她不仅要打交道,还要教自己快速成长起来。
不为别人,只为了养父母。
以她现在的能力,她的确可以轻松解决掉简以湖,一个礼拜都用不了,她就能让简以湖连同简家彻底滚出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