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姬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答应了,她似乎有些很是充沛的活力,虽然不拘小节但是却毫无矫揉造作。如果是其他人很难想象到千姬的真实身份,居然会是鬼族公主。
因为没有几个公主或者是大小姐,能够做到像千姬一样那么平易近人,不心高气傲地摆架子。
“很抱歉,家裏没有什么可以招呼你的东西。”樱井看着一脸兴奋而又好奇地坐在院子裏的石板凳子上的千姬,手裏正拿着装着茶具的托盘,轻轻地放在了石板上。
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裏的摆设很是简单,仅仅只有一张石头打磨的圆桌和石板凳子。
樱花七日,昙花一现。
樱花虽然美丽而绚烂,但是在日本的居民家中,一般不会栽种樱花的,因为樱花的寓意代表着轰轰烈烈地死去,那是一种武士悲壮的宿命。
不过这个院子裏却栽种了一棵樱花树。此时京都的气候已经逐渐温暖起来了,而那棵樱花树已经渐渐长开了嫩绿色的叶子,悄悄地剥落了曾经纷繁一时的花瓣。
继而,随风消散……
“——那有什么关系……不过话说回来这裏真不错啊,晚上的话在这裏喝茶赏月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呢。”千姬接过樱井递过来的茶杯,紫红色的眸子裏满是讚扬与欣赏的笑意。
樱井有些费力地拽过石板凳坐了下来,向千姬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浅浅笑容,尔后扬起脸望向深色的夜空,墨色的眼睛裏却泛着淡淡的忧愁之色。
看来今天晚上,应该是没有机会出去了……
“……别摆出那副表情嘛,小絮……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既然选择了离开,那么必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千姬忽然开口发话了,同时轻轻地放下茶杯,露出淡淡的微笑。
樱井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千姬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按理来说,这应该和她没有什么关联吧。
“嗯,有一半的因素,是迫不得已吧。”迫不得已要离开,但是始终放不下。
“仅仅如此吗?”千姬忽然看着摆出一副不太愿意作答表情的樱井,笑意越发深明。
樱井忽然觉得千姬其实很不简单,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她虽然不愿意多说,但是也绝对不会扯谎,没那个必要也没心情。
但是之后回过神来,樱井很是郁闷千姬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就连她是为了千鹤和总司离开的原因她都知道。
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也毫无忌讳之色,就是这样没有丝毫掩饰似乎被人控制催眠了一般摇摇头:“我本来就是多余的。”所以说,多余的人就不要跑过去搅局了。
“如果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么你就真正是一无是处呢。”千姬忽然轻笑着站起身来,那份温和秀雅的笑容却越发令樱井读不懂,“那天晚上啊,我在巷子裏看到了位姑娘,她手裏捧着酒坛喝个烂醉,神志不清地在那裏嘀咕着什么……那个样子的确是像个男人一样毫无形象,不过很有趣呢……然后我走了过去,就听见她醉的稀裏糊涂地说了一大堆话……那些话题,通通都是你和他——”
“噗——”樱井冷不防地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精准无语地喷到了千姬刚才坐着的石板凳上,没有来得及在意这个问题的她脸色却猛然一变,就像是夏日的天空一般变幻莫测,“——小,小千……那个姑娘,那个姑娘说了什么……?”
——不不不,不对呀!那个不是姑娘……不,不是——那是穿男装的……
千姬看着突然一脸紧张语无伦次的樱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继续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娓娓道来:“我还听了一个岛原的艺伎说,有两个姑娘喝个烂醉,大吵大嚷地走了呢,然后就……”
“——阿音!!!”心中的怒火蹭蹭直上,樱井再也抑制不住愤怒撕声揭底地暴吼一声。同时伸手狠狠地一拳头砸在石板桌上,半天疼的龇牙咧嘴的却还是她。
——阿音……你绝对是……故意的……疼疼,疼……
“耶?小絮?”千姬似乎并没有被突然爆发的樱井吓到,而是带着笑意故作讶异状,“阿音,想必是在岛原裏的另外一位姑娘吧?”
“……”不要再说了,丢脸丢大了……
一番冷静下来之后认认真真地清理好思绪,樱井一脸郁闷地低着头一副崩溃的样子,而千姬只是笑盈盈地梳理好事情的来龙去脉,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身前,笑的眉眼弯弯:“我说……你难道没有听到过那位阿音小姐那时候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那个时候她怎么会知道啊……那个时候是借着喝醉了酒,在众目睽睽之下,拼命而无知地挥洒节操啊!并且第二天在家裏醒来之后,然后继续犯傻,其实不然脸都丢光了!
千姬没差点伸手去摸摸樱井的头以表示安慰和镇静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应该说清楚啦。冲田先生和小千鹤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小千鹤喜欢的是土方先生哦——”
哈?
如雷贯耳,樱井楞在那裏半天反应不过来,那副木讷的表情在她清秀的脸上维持了半天,转而换成了好似看到天塌下来的震惊之色,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千姬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但她还是以自身本来就很好的教养使自己镇定了下来:“所以说,绕了半天,最笨的是你哦……如果可以的话,回去吧。冲田先生的病是关键时期,需要你回去帮助他。”
回去……但是,她又要以什么身份和什么正当的理由回去呢,总司根本就不喜欢她,以前对她种种顽劣行为对于她来说,仅仅只是孩子一般顽皮的戏弄。
总司虽然整天笑得像狐貍一样狡黠,但那是因为他从小没有亲人在身边就很孤单。虽然最大的心愿是守护近藤先生,但是那样的他也是需要别人的关心和守护啊,才会以这种捉弄人的方式来想让他人註意他不要忘记他。
像孩子一样单纯的心愿,根本就不过分却很是令人心酸。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去干扰他,这样默默地守护着也就够了,他也是很不喜欢自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