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年的初夏,阳光正好,试卫馆稍有残旧的墻角却早已经爬满了青翠的爬山虎。一旁的木质架子上盛开了一串又一串的淡色温雅紫藤萝。
那时候阿梨才十二三岁,正是豆蔻年华。但是不久前因为黑船开国的种种原因,家庭本来就算富裕的阿梨家道中落,生活所迫使父母在饥寒贫穷中去世。当时的乱世中的确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例子,但是,是好心的乡下试卫馆近藤先生他们收留了她作为养女。
更名,近藤梨。
初见那个叫做冲田总司的少年,便是在那个紫藤萝花开的夏天。来到试卫馆,一直是道场馆主近藤周助先生的妻子照顾着她。偶尔也会来到道场帮忙打理卫生,毕竟试卫馆很穷,没有多余的资金聘请佣人,很多事情只能够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清晨,并没有多少弟子在道场练习。来到了门前,却隐隐约约听见裏头传来真真轻微木刀破风的声音。阿梨正心生疑惑,但是手上却悄悄地拉开了们。
开门的那一刻,一把木刀飞快的带着凛冽的气息极速刺向阿梨这个所谓的不速之客。却在即将打中一脸惊恐的阿梨之时,很好的适时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半空中,仅仅只有一厘米之隔指向阿梨的鼻尖。
往后几步踉跄,阿梨没差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你是谁。”冷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与人疏远,阿梨讶异的抬起头,却撞见了一双好看的冷绿色微微上挑凤目。
那个时候十七岁的少年总司,虽然不如同九岁那年的冷漠,但是遇见生人,他还是不愿意过多吐露心声的。
“我……”瞬间心裏漾起了浅浅的悸动,是为了这位俊逸的少年。
“阿梨,快来帮忙蒸馒头!”周助先生妻子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厨房传了出来,阿梨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抬起头来再望过去,总司已经甩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阿梨还是立马爬起身子来奔向了厨房。从此以后,一个叫做阿梨的少女的心裏,悄悄地装下了一个人……
知道四年以后,文久三年的初春,近藤先生带领试卫馆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京都闯荡的旅途。虽然从此以后越走越远,不能再回归,但是临行那一天,阿梨还是鼓足了勇气,找到总司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星辰廖落,风惨云淡。
“啊咧,近藤小姐,我早就知道了呢。”总司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投向了深广的夜幕中,无月的夜让阿梨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风中传开了他一如既往上扬的语音。
阿梨一瞬间红了脸,但是因为夜色暗淡的原因也让她勉强稳住了心神。
她期盼着,总司能不能为她留下来。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关註着他。这么说,是不是总司对她其实也有那种感情呢。
“但是抱歉了呢,我只想着伴随近藤先生左右,所以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想过。”总司接下来毫不加以掩饰的话语很不留情的粉碎了阿梨的期待,阿梨猛的楞怔在原地。
他,心裏真的从来就没有过我吗……
知道冰凉的夜风嗖嗖的灌进了阿梨的衣领子,伴随着不知何时流落的眼泪,总司早已经不在。
那个晚上,阿梨独自一个人哭了很久很久。但是后来她想通了,总司或许是想好好有一番作为才能够回应自己对他的感情。她需要做的,一定是等着他!
……
京都很大,是日本自古以来繁荣昌盛的地方。阿梨是为了总司第一次来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就迷路了。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了啊。不用期待的吧,总司是不可能跟过来了。或许是直白点说,他的心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近藤梨,那个喜欢了他五年的少女。
忽然有点妒忌那个女孩了呢……
夕阳,是血红色的,连最后的余晖它也是照单全收地晕染。河面波光涟滟,金红色的光芒在期间跳跃。
一个人哭了很久很久,她终于觉得自己认清楚了事实,这么一切,算是自己自作多情吧,呵呵……可是总司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喜欢你好看的眼睛,喜欢你挥剑时英伦的身姿,喜欢你玩世不恭的笑容……阿梨一直很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
近藤梨啊近藤梨,你还真是一个笨蛋!总司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但是这样心裏真的好难过,好难过……
脚下却一步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空洞无神的琥珀色眼睛裏任然充盈着晶莹的泪水。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
脚下在斜坡狠狠一滑,身体在河堤的边缘彻底失去了平衡,直直向着重力方向坠落……直到整个身子彻底地冰凉,那种缺氧窒息的压迫感连同死亡的绝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虽然阿梨有着轻生的念头,但是人在死亡来临之时的本能反应就是奋力地挣扎。在水花飞溅的同时,阿梨最后意识裏模模糊糊听到的,是河堤上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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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总司万分不情愿地接下药的时候,阿梨已经不见了踪影。刚才貌似,看到了阿梨自己一个人走了。但是,看她的那副表情似乎是……
“没看出近藤小姐对你的心意么?”樱井毫不掩饰地脱口而出,直直地看着高她一个头的总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