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初夏之时,夜晚的风还不至于仲夏一般燥热,反而是带着露水所给的湿润,恰好是人体最为舒适的温度。
新选组厨房院子裏的葡萄树已经抽出了浅浅的绿色嫩芽,蜿蜒着匍匐在高高架起的支架上,偶尔垂下的藤条在微风中摇曳。
借着从厨房照射出来的烛光,樱井挽起袖子一个人蹲在院子裏的葡萄花架下洗着碗,只是一遍又一遍得擦洗着碗筷,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橘黄色的烛光自敞开的移门照射出来,投射在水面上显得波光潋滟。
总司一脸不悦得走了过来,少有得微微鼓起包子脸。因为他为大家精心烹制的菜,居然再次被嫌弃了,真是一群不领情的家伙,真过分啊!
明明一大锅的青菜不是应该放半罐盐和一瓶辣椒进去的么?如果像他们所说的放那么少不就什么味道都没有了么?
总司,你恐怕不是味觉有问题那么简单……
“啊啊~晚上好啊小絮~”总司刚刚走到院子裏就看见低着头正在洗碗的樱井,于是习惯性得以轻漫的口吻笑道,可是樱井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顾着闷闷的洗碗。
总司可不会感激樱井和千鹤在今天的晚饭中那么给面子得把饭吃得一干二凈并且一声不吭。因为他从看到她们回来,就发觉到她们的脸色不对,但是大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之色。
“真是太伤心了,居然不理人。”总司故意装作不满的样子,那副样子像极了不甘被人冷落的小孩子。樱井知道完全没必要理会这只狐貍,你越是理他他反而就会得寸进尺了,到时候被他捉弄倒霉的也反而是你。
果然这个方法挺奏效的,过了一会儿樱井再也没有听见总司的声响,安安静静得洗完碗,刚刚抬起头来准备起身就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碧绿色狐貍眼,其中满是狡黠之色。
樱井吓得楞了楞,连忙向后退了退没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
——怎么没声音?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哈哈……”总司低声笑了起来,樱井有些无奈的看着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的他,心裏有些百感交集。你说一个高你一个头的男人却像小孩子一样顽劣,你会有什么感想?不过,总司,我现在心情很乱,没心思和你折腾。
“……那个,等一下到我那边去一趟。”光顾着沈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樱井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了,忽然想起总司的病情自己已经有几天没有检查过了,于是想着等一下忙完之后过去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她不在屯所这几天,他肯定又没有好好吃药了吧。
闻言,总司的低笑声戛然而止,樱井并没有註意到那一瞬间总司幽幽墨绿的眸子裏稍纵即逝过一抹黯然的神色。很快得,他又笑了起来,唇角挽起那高高的弧度,玩味的口吻使得声音很是轻柔:“好啊,房间等你哦。”
“……”冲田总司!我想杀了你!!!
樱井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愤懑的大声呼喊着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喜欢掰转他人的意思,他绝对是故意的!为什么这么久以来自己居然能够神经搭错地容忍了下来?!
……我疯了我疯了……啊啊啊啊……
直接无视某位少女的怨念,总司笑的百媚生辉地扬长而去,只是他转身之前最后的目光是投在樱井白皙纤细的左手腕上,那串泠泠细微翠响的铃铛手饰。
一条血红色的略粗的棉绳子上串着三颗黄铜雕花铃铛,而在其中一颗铃铛后面,貌似刻着什么字。
总司在樱井洗碗的时候蹲下身子就已经看见了,樱井的是目光时不时心不在焉地落在那串手饰上的,而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来,真的有点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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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务室裏等了半天,樱井也不见总司过来。心裏想着他是不是又在耍那股怪脾气,想着捉弄她一番才肯摆手。
樱井如此想着,提起药箱有点气冲冲地向门外走去,打算亲自去“讨伐”。
冲田总司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自觉啊真是叫人操心!!!
“嘭!”一只脚刚刚踏出移门视线还没有来得及向前望去,就猛然撞上了来者。对方倒是风雨不动安如山,云淡风轻得站在那裏。樱井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没差点摔死,还要悲哀地揉着被对方的下巴搁得疼痛的额头。
总司如同狐貍一般的轻笑声传来,樱井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抬起头恼怒地瞪着他:“——你不看路吗?!!”并不是因为总司撞到她而生气,而是因为那个家伙为什么来的那么晚。
“没有啊。”某只狐貍反而是故意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准备跳脚的樱井,“好凶……”那双碧绿色如同一泓清幽竹林色的眸子闪动着盈盈泽光。
——我不会告诉你我不是是故意的我是有意的……
“你——”樱井刚想着发作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竟然像洩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没了气焰。身为一个受害者的她也打算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心态了罢,姿态英伦得一指榻榻米,没好气的说道:“坐下来!”
又是那只漂亮棕色皮毛的碧眼大狐貍,会意地甩甩尾巴像是小狗一样很听话得坐了下来。
樱井微微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一边从药箱裏拿出听诊器,一边漫不经心得捋起袖子没头没脑得甩出了一句:“衣服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