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拖沓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遮掩着脚踝的裙裾好似一抹又一抹绚丽的云霞。
戴着鬼面具的男子牵着戴着狐貍面具的青绿色碎花浴衣少女,穿街走巷地尽量避开熙来攘往的人群,最终定在那巷子的伊始。
刚刚支起的小摊子,深棕色的木盆子裏盛着的水在烛光下闪烁着零星的泽光,色彩各异的金鱼跃然于水底。
精美的狐貍面具遮住清秀的脸,男子笑着松开少女的手,轻柔的笑声带着惯有狡黠的味道,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般:“乖哦,等会带你去逛庙会。”
少女微微一怔,就不再言语,只是乖乖地站到一边的柱子倚着,看着男子孩童般顽劣的样子,保持宁静的缄默。
你果然是小孩子的心性吶……
说着,身材高大的男子已经背过身子蹲下来,面具遮掩光影昏暗下的唇角高高地扬起。
水底的金鱼见有人来,纷纷受惊了的飞快游蹿着,一看就知道不是安分得愿意被人捞走。
笑意轻柔的男子拿着薄薄一层纸糊成的金鱼捞,一双碧眼微微弯成轻笑的弧度溢彩流光。
纸糊的金鱼捞在水中飞快地搅动很是容易破掉,男子但是不紧不慢很是娴熟地将金鱼捞沈在水底,待到一尾身映橙色斑斓的金鱼来到金鱼捞一旁,男子沈住气轻轻地将金鱼捞起。
一旁因为尝试了许久也没有成功,此时已经有些苦恼的小孩看见,立马愉悦地笑了起来:“啊,大哥哥好厉害!”
男子轻笑着抚了抚纯真笑颜的孩子,将包好金鱼的纸袋递了过去:“啊,哭成花猫的孩子可不好看啊,金鱼给你可要听母亲的话哦。”
小孩惊喜地笑着接过纸袋,连连点头道了一句“谢谢”,就牵着母亲离去。
少女微微瞪大漆黑如墨的杏眼,有几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碎碎念地小声道:“唔,我没想到冲田总司君会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呢。”刚才她可是实实在在地看在眼裏,总司对于孩子是出于喜爱的温柔,而不像是平时总是把“杀了你哦”挂在嘴边的新选组一番队队长。
“真是过分的说法啊,难道我就真的有那么可怕么?”总司故作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樱井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点头称是。
我现在才觉得“魔鬼副长”土方岁三一点都不可怕,有幸遇到冲田总司的捉弄才能明白什么叫做惨绝人寰。
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验证者。
“啊,这么说的话,看来小絮真的很了解我嘛。”总司随手扯下了戴着的鬼面具,遂而露出了那张让人看着就想砍的俊脸,却浮现出玩味的笑意,“说得总司那么可怕,那么我们来试试吧。”
说着,大手毫不犹豫的伸了过来,樱井转身一脸淡定地习惯性就要躲开,总司却轻轻松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直接往热闹的人群中间拖去。
餵,你又想做什么……
越是接近神社之门麻绳之上悬挂的灯笼的数量越是稀疏起来,偶尔只有几个戴着形形色色鬼面具的人轻声走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要到山上去看午夜的烟火必须要经过这座将近有千年历史的神社,或许是孟兰盆节的原因,大家都是在尽量在黄昏之前或者是人多的时候一起上去,很少有现在敢上山的。
上山的路并不如同现代一般修整着干凈的水泥小路,只有一条不大不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踩踏的泥路,泥路两边是茂密苍郁的树林,以及一串又一串白色的神社御币。
就算是偶尔出现的灯笼,即使发着微弱的烛光,但是却不足以照亮前方的路途。
樱井手裏攥着一纸袋的金平糖,迈着浅浅的步子跟在大摇大摆一脸悠闲的总司身后。说实话,虽然作为一名医生应该是无神主义论者,但是一眼望去四周总是有一种鬼气迢生的感觉,她的心裏也总是有几分发毛的。
这个家伙,为什么非要玩到这么晚才上山啊……
“啊,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最适合做有意思的事情不是么?”总司带着不明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冷不防地将樱井吓了一跳。
“……不,不是的!”就知道他这么说话总没有好事发生,樱井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记得连连否认着。总司只是轻笑着转过身子,一双墨绿色的眸子裏泛着微微狐貍般的媚意,若有若无。
“啊——”然后,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懒洋洋张开嘴,眼光示意性地投到樱井手中金平糖的袋子上。
完美的侧脸沐浴在柔美的银色月华之下,隐约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樱井有些气闷地皱皱眉,这种情况令她觉得很不适应很不自然,于是一把将金平糖塞到他手裏,道:“还是快点走吧,已经很晚了。”说完,她快步向前走去,也没有回头看总司,因为她知道总司会跟上来。
到了山上会有很多人的,但是这裏却宁静地有点过分,几乎是死一般沈寂的气氛。
于是就这么独自走了一会儿,却忽然感觉到身后脚步声不知何时消失。怔了怔停下脚步,抬眸望向前方,一片孤寂无人,却还有着一段很长的路。
月色迷离,烟笼树影。
在确定了身后并没有人跟着的时候,一股自脚底升起的寒意确实让樱井打了个寒颤。好不容易强迫着自己状起胆子来,樱井缓缓地回过头看去。
……没人……冲田总司,你什么时候不见的……你该不会是打算一个人跑了然后想着捉弄我好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