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茗一睁开眼就觉得头疼得厉害,仿佛做了一场冗长繁杂的梦。他翻了个身,胳膊随便往旁边一搭,就碰到了软乎乎的一团。几乎是习惯性的,他拿胳膊一捞,软乎乎的团子就到他怀裏来了。
夏天在他怀裏拱了拱,还睡得很熟。
就那么瞇楞着,某些不可描述的片段在夏茗的脑海闪现出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除了他和夏天睡在了客房,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不同。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夏天掖了掖被子。双脚一落地,他就觉得不对劲,腿间黏腻湿滑一片。随之羞耻的梦境就像放映电影一样回到了他的脑海。
夏茗觉得自己邪门了,他竟然做春梦了,翻云覆雨的对象还是自己养了五年的儿子,夏天。
他在梦裏和夏天做得很凶,不知疲倦似的,各种不要脸的姿势都尝试了一遍。梦裏的夏天像块刚出锅的可口西饼,暖呼呼,香喷喷,皮肤柔软细腻得不可思议,好像能在他的手中融化一样。夏天在他身下起起伏伏,爽得眼泪汪汪,呜咽呻吟,夏茗自觉人生没有哪一刻比那个场面更香艷了。
梦裏的夏茗不知羞耻、不顾人伦地爽翻了,现实中的夏茗充满了迷惘和羞恼,他怎么能做这样的梦呢?
那么问题来了,夏天穿着裙子引诱自己,也是在做梦吗?
他几乎是跑到了卫生间,想确认一下事情到底混乱到了什么地步,然后他就在臟衣篓裏看到了夏天换下来的小裙子。
完了。
这总不是做梦了。他和夏天之间真的发生了不该发生的。
夏茗觉得自己的头痛得要裂开了,他魂不守舍地洗漱完,煎了面包和鸡蛋,吃完早餐,又魂不守舍地开车去上班。
照常他应该叫夏天起床,然后送夏天去学校,可今天他没勇气面对夏天。那个春梦以及昨晚的种种都叫他心虚。
昨晚共进晚餐的女同事跟他进了同一趟电梯,向他打招呼,他无精打采地回覆了声“早上好”。然后女同事就问他,“夏总,你黑眼圈好重,最近休息不好吗?”
是休息不好,只有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整个上午,夏茗都在思考,该怎么解决他和夏天之间的麻烦。
想要发觉夏天的喜欢其实很简单,因为夏天对他的喜欢一直明目张胆,吃豆腐都吃的光明正大。或许是他自己潜意识裏在逃避,拒绝承认夏天对他的喜欢,他总怕夏天是误把其他感情当成了爱情。
比如出于依恋,比如出于占有。
他精心呵护了五年的夏天长大了,他不想夏天做错任何一个决定,或者在若干年后,有任何后悔的地方。
说夏茗怂也好,自私也好,他没办法接受夏天的表白,至少现在不行。
他决定晚上一定要跟夏天好好聊聊。但他还没想好具体的措辞,夏天就又给他来了一记暴击。
下午他有个无聊的会议,手机亮了起来,他转移到了桌面下,一划开屏幕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窗外去。
夏天发了两条微信给他。其中一条是照片。夏天又穿上了裙子,和昨天的款式不一样,但是都挺短。今天其实更过分,夏天还戴了一副兔耳朵,侧着身子对着镜子摆姿势,屁股上似乎还挂着个毛茸茸的小球。另一条是文字消息。“爸爸,在家等你哦。”
夏茗的心砰砰砰跳得厉害,一定是吓的。
“你怎么没去上课?”
“爸爸没叫我起床,睡过头了。”
好嘛,罪魁祸首变成了夏茗自己。
“赶紧把你那身乱七八糟的衣服换下来!”
“爸爸不喜欢吗?”
“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爸爸快来收拾我,我在家等你。”
夏茗觉得自己像个气充多了的气球,要炸了。夏天简直是执迷不悟、油盐不进!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夏茗气鼓鼓地下到停车场,结果看到夏天倚在车旁边等他。夏茗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夏天的下半身,万幸的是他的疯儿子没穿裙子出街。
“你来干嘛?”
“我想爸爸了。”夏天冲夏茗暧昧地眨了眨眼。
夏茗没好气地瞪了夏天一眼,夏天当没看见,笑嘻嘻地往他身边凑,一挨上夏茗就抱住了夏茗的胳膊,没骨头似的挂在夏茗身上。
夏茗刚想开车门把夏天塞上车,身后就传来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不确定地叫他,“阿茗?”
这声音曾经天天出现在他的生活裏,即使五年没听过了,他还是能一秒就认出声音的主人。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出轨的前任和一心一意想爬自己床的儿子给他来了个左右夹击,夏茗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他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表情,一转身,又是外人眼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夏茗。
“好久不见。”夏茗冲陈晚客气礼貌地笑了笑。
陈晚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是你!”说着就往夏茗这边走,看架势是恨不得给夏茗来个熊抱。
夏茗心裏别扭,他不想再跟这人近距离接触。他正犹豫,夏天眼疾手快地挡在了他前面,双手向后搭上了夏茗的腰,夏茗顺手搭上了夏天肩膀。
陈晚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惊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这是?”
“我宝贝儿子。”
陈晚有点惊讶,目光在夏茗和夏天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他似乎舒了口气,这一看就不是亲父子,长得一点都不像。
陈晚来夏茗的公司也有事要办,两人客套几句就要分别。可陈晚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问夏茗过几天有没有空,想请夏茗吃饭,俗套的理由,叙叙旧。
“爸爸,你不是说过几天晚上要陪我去上美术课吗?画室那么远,我下课又那么晚,我自己不敢走。爸爸,你说好了要陪我的。”
夏茗心裏想笑,面上绷得很严肃,顺着夏天,拒绝了陈晚,“不好意思啊,我得送我宝贝儿去上课呢,有机会再聚吧。”
陈晚有点落寞地离开了。夏茗呼噜了一把夏天的头发,也忘了夏天对他的纠缠,夸奖道,“啧,不愧是我儿子。”
但夏天一点也不开心,看着夏茗的目光裏带着探讨的意味,他酸溜溜地重覆了一遍刚刚听到的称呼,一字一顿的,“阿、茗。”
夏茗反应过来这小鬼怎么回事,“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把夏天塞上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