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孟秋问杨潇洒:“这个屋子,在李月娥死后,只有你和我叔叔进来过,别人就再也没有来过,对吗?”
“是啊。”杨潇洒吃了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孟秋说:“李月娥是个老护士,应该会很注意干净的,屋子的地板上落了一层灰尘,应该是她死以后形成的,灰尘上只有两双脚印,能看得出来,是你和我叔叔留下来的。你们是为了保护现场,怕这里是凶手入侵过的地方,所以连李月娥的家人都交代过,不让他们进来,对吧?”
杨潇洒瞪大了眼睛,盯着地板,仔细看了半天,也很难看出地上有什么脚印,感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问陈孟秋,道:“你这双眼睛到底是什么眼睛?怎么能看到那么细致的东西?竟然连灰尘、灰尘里的脚印都能看到?”
陈孟秋笑了笑,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被我们无视的痕迹。”
杨潇洒道:“你不是近视吗?怎么还能瞧见我们这些视力正常的人瞧不见的痕迹?”
“我戴的眼镜不是近视镜,是加了防辐射、防紫外线保护膜的平面镜。”陈孟秋推着眼镜框,诡谲地笑了笑,道,“我这双眼睛,可能是遗传我家祖先的优点了,视力很好很好。不但是视力,听力和嗅觉也都很好。”
杨潇洒狐疑道:“你家祖先是做什么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陈孟秋笑道,“我家祖上是做相士的。”
“相士?”杨潇洒吃惊道,“就是那些给人看相算命搞封建迷信的?”
“这个……”陈孟秋颇觉尴尬,道,“相术属于玄学,命理学,虽然古老相传的东西,有些是糟粕,但并不全都是迷信,比如风水学,现在搞建筑的也要研究吧!还有面相,犯罪心理画像也能用得到;至于那些装神弄鬼的,才叫封建迷信。我们祖上是有名的麻衣陈家,麻衣相。特别强调目力、耳力、嗅觉和触觉,因为要看相,所以对人的一言一行及各种痕迹也都有很详细的研究。”
杨潇洒难以置信,道:“你看见脚印,就能分辨出来是谁留下来的,也是祖传的相术本事?”
陈孟秋道:“算是吧。按照我们家祖传的麻衣相来说,每个人的走路姿势,运动规律,发力方式都不一样,我们家祖上看相的时候,会分析人的言行举止特点,从而判断出这个人的社会身份地位,甚至性格、喜好、人品,所以才会看得很准。对脚印研究细的话,能从脚印的形状、深浅、毛边、尺寸、偏正以及步幅的大小等特点推测出行路者的身高、性别、走路方式甚至职业。简言之,看到足迹,就等同于看到骨头,要入骨三分!恰好,我对我叔叔很熟悉,跟你也认识,知道你们的走路特点,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这地上的脚印是你们两个留下来的。”
杨潇洒瞠目结舌道:“你这究竟是神探啊还是神相?”
陈孟秋道:“神相断案,古已有之。有个叫‘御风楼主人’的作者,写过几部关于相术的书,譬如《麻衣世家》,又叫《麻衣神相》,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看看。消遣读来,也是不错的。”
“御风楼主人啊,好的,我记住了。”杨潇洒道,“那陈队长为什么没有这些本事?”
陈孟秋笑道:“因为他和你一样,认为老祖宗留下的那些东西是封建迷信,不值一哂。所以他也没有研究过。”
杨潇洒道:“那倒是可惜了。”
陈孟秋道:“他不感兴趣的话,纵然是研究了,也研究不好。”
杨潇洒道:“说的也是。那你之前用这种本事破过案子吗?”
陈孟秋愣了一下,道:“什么本事?”
杨潇洒道:“就是看脚印就认出脚印的主人的本事啊!”
陈孟秋的脸色微微发白,道:“破过。”
杨潇洒道:“也是通过脚印找到凶手的吗?”
陈孟秋“嗯”了一声。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脚印,那道矮矮的健壮的身影,那张狰狞凶狠的脸,低沉喑哑的恶毒声音,还有阴得发暗的天,宿舍床头里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儿……
杨潇洒问道:“是什么样的案子?”
陈孟秋忽然打了个寒战,感觉到有冷风灌进了脖子里,他缩了缩身子,摇了摇头,道:“以后再说吧。”
杨潇洒诧异道:“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陈孟秋道:“没什么。咱们进屋里看看。”
杨潇洒觉得陈孟秋有些古怪,但是见他走进了屋里,便也不再问了,跟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