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潇洒嘟囔道:“没事别胡思乱想嘛。”
陈孟秋、杨潇洒两人在天台上俯视李月娥家阳台所在的位置,对比了一下,发现陈孟秋先前所推断的是正确的——只要找一根长度合适的棍子,站在天台上,往下去碰那花盆,也很容易把花盆给捣下去,根本不需要进到李月娥的家里。
杨潇洒满天台地去找作案工具,陈孟秋说:“不用找了,以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看,他是个心思十分缜密的人,是不会把作案工具留下来的。”
杨潇洒道:“那你看看,凶手有留下来别的痕迹吗?”
陈孟秋已经在仔细观察天台了,在距离楼顶边缘大约2米的地方,陈孟秋发现了一片隐隐可见的水渍。
陈孟秋指了指那地方,道:“这里应该是之前有一大摊水,干了,留下了洇出来的痕迹。从时间上来推算的话,应该是在命案发生期间留下来的。”
杨潇洒看了看,认为陈孟秋说得没错,忙用相机拍了下来,又问陈孟秋道:“可是谁会在天台上这样的位置弄出来一大摊水呢?”
陈孟秋道:“我们再看看吧。”
在水渍和楼顶边缘之间,陈孟秋发现有很少量的细微的石末,还有些很浅的一道一道的划痕,他蹲下去仔细观察,杨潇洒也跟着蹲过去,道:“你又看见了什么?”
陈孟秋指了指,道:“你看,这些痕迹也是新留下不久的。”
杨潇洒瞪大眼睛,凝视了半天,然后又用相机拍了下来,问陈孟秋道:“这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
“应该是石头。”陈孟秋仔细看了看,道,“这些痕迹旁边还有些划痕,像是谁用铅笔在地上划过。”
“铅笔?”杨潇洒道,“你能确定?”
“八九不离十,虽然被人刻意擦除了,但还是有留下的。”陈孟秋道,“你提取一些,回去化验,看是不是石墨的成分。”
杨潇洒道:“好。”
“咱们再找找看。”陈孟秋在楼顶上转了一圈,看见机房另一侧的楼顶上,立着几根铁架,绑着几根铁丝和线绳,想必是居民偶尔晒被子用的,怕是嫌那铁架不稳当,还用两块大石头压着那铁架。
陈孟秋走过去,在那石头上摸了一把,仔细地看。
杨潇洒问他道:“又发现什么了?”
陈孟秋说:“有人移动过这块石头,放在了刚才有水渍的地方附近,咱们在那里发现的和这个石头同样材质的石末,应该就是有人在那边移动这块石头留下来的。”
杨潇洒把石头也拍了照片,想了想,不知道有人来回移动这石头干什么,便问陈孟秋:“这说明了什么?”
陈孟秋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我暂时还想不出来。”
杨潇洒笑道:“你这么说,我才感觉你像人了。”
陈孟秋诧异道:“什么意思?”
杨潇洒道:“如果你什么都知道,那不就是神了吗?”
陈孟秋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是谦虚,故意不说的,免得你一直把我当神,那样我压力会很大的。”
杨潇洒不禁笑道:“我发现你还挺自恋。”
陈孟秋也笑道:“好了,杨警官,咱们再仔细检查检查。”
杨潇洒道:“还要检查哪里?这天台上咱们都看完了。”
“是吗?”陈孟秋伸手一指,道:“那上面呢?”
杨潇洒顺着陈孟秋手指的方向,瞧见了是机房,先是一愣,继而点点头,道:“我服了。在警局里,我一直是以细心著称的,但是和你一比,就差远了。你要说你不是个警察,我都不信。”
陈孟秋道:“人很容易忽略这个地方,但就是人容易忽略的地方,才更应该多留意。因为如果我是犯罪分子的话,我就会在这些地方存放我的犯罪工具。”
杨潇洒道:“咱们怎么上去?”
陈孟秋绕着机房走了一圈,然后在机房顶南侧边缘部分看见了一道浅浅的豁口,很小,很新,陈孟秋心中一动,仔细看了看,发觉那豁口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木屑,便伸手指了指,对杨潇洒说道:“能看见这个小豁口吗?”
杨潇洒仰着脸,凝视了半天,才找到,道:“瞧见了!”
陈孟秋道:“里面有木屑,看到了吗?”
杨潇洒瞪大了眼睛,凝视了许久,道:“看得不仔细。”
陈孟秋道:“把这个也拍下来吧,这是新留下来的。应该是有人往机房顶上放什么木具一类的时候,不小心拉出来的。”
杨潇洒忙捧着相机去拍。
陈孟秋稍稍移了移位置,仰面估了估机房的高度,然后缓缓屈下双腿,奋力一跃,双手已经攀住了机房顶的边缘,肩、臂、手腕用力一拔、一撑,顷刻间便已经翻身上去,立在了机房顶的边缘。
杨潇洒吃了一惊,欣喜道:“没看出来,你的身手不错啊!”
陈孟秋低头笑道:“现在不说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书生了吧?你也上来吧。”
杨潇洒道:“我可上不去,你拉我一把!”
陈孟秋扭头看了看机房顶,上面满是厚厚的土灰尘屑,中间一道长长的痕迹清晰显眼,与陈孟秋刚才站在机房下面发现的边缘处的豁口正在一条直线上,而且这条痕迹像是由左右两部分宽窄深浅不一的痕迹拼接而成,左侧窄且深,约莫一寸,右侧宽且浅,有五六寸;在这条长痕迹旁边,又有一条细细、长长的浅痕。
陈孟秋正细看之际,只听杨潇洒喊道:“陈孟秋,拉我一把啊!”
陈孟秋低头看了一眼杨潇洒,见她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伸出双手递了上来,陈孟秋蹲下身子,把手伸了下去,还差几十厘米的距离,陈孟秋道:“你跳一下。”
杨潇洒使劲儿一跳,陈孟秋眼疾手快,立时勾住杨潇洒的手,又抓紧了,只觉那双小手温暖滑腻柔软,不禁一怔,杨潇洒被吊在半空中,道:“快拉我上去!”
陈孟秋“哦”了一声,双臂用力,把杨潇洒给提了上去。
杨潇洒也站在了机房边缘,道:“你还真有力气。”
陈孟秋指着机房上的痕迹,道:“你瞧这些。”
机房顶上的灰尘很厚,痕迹也很显然,杨潇洒看在眼中,点了点头,道:“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忙拿相机拍了下来,又说道,“这应该是有人把一些东西放在这上面,后来又给拿走留下的吧。”
“是的。”陈孟秋指着那条长长的划痕,说,“你看这一道痕迹,是两侧痕迹拼接而成的,跟边缘处这个豁子口又在一条线上,左侧窄,右侧宽,左侧窄的地方深,右侧宽的地方浅;再联想我刚才在那豁口处发现的一丝木屑,很显然,是有人站在机房下面,举着一块长木板,给侧着推上了机房顶。因此,先在机房顶边缘处拉出了一道豁口,又在机房顶上推出了一道既长且深又窄的印痕,推上去以后,木板平倒,又在右侧留下相挨的又浅又宽的痕迹。”
杨潇洒想象了一下陈孟秋说的这个情形,点头道:“应该是的。
那旁边的这条细细的、长长的痕迹呢?”
陈孟秋道:“像是根棍子吧。”
杨潇洒眼睛一亮,道:“难道真是凶手用长棍把花盆给捣下去的?”
陈孟秋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要回去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