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孟秋愣了片刻,扭头看向田伟,道:“你记着放了人。”
田伟道:“你跳吧,跳了我就放人。不过,强奸一个人也是强奸罪,强奸两个人还是强奸罪,不如多强奸一个——而且我也觉得江荷比陶清好看。”
陈孟秋听着这话,脑子在刹那间突然就像是炸开了一样,猛的一片空白,却又嗡嗡乱响,一股莫名的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来,全身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控制……陈孟秋从窗台上一跃而下,瞬间就跳到了田伟的跟前,田伟猝不及防,大声叫喊,匕首都忘了动,陈孟秋却龇着牙,猛地握住了田伟手中的匕首,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一把拽过去,丢在地上。陈孟秋掌心鲜血淋漓,可是依然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劈手把江荷给拉开,然后一脚踹翻田伟,骑了上去,拳头狠命地砸了下来,一拳,两拳,三拳……拳拳入肉,打得田伟的嘴角、鼻孔渐渐溢出血来……
“陈孟秋!”
直到江荷冲上来抱住陈孟秋,大声地喊他,他才缓过神来,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痛得抽搐的田伟,又看看满脸惊恐的江荷,喃喃道:“你,你没事吧?”
江荷就像是不认识陈孟秋一样地看着他,道:“你怎么了?”
陈孟秋愕然道:“我怎么了?”
江荷道:“你看你自己的手。”
陈孟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被匕首划破了一条长长的血口,指关节上的皮肉也都破了——那是他打田伟打得太用力造成的,而他浑然不觉。
好在田伟没有什么事情。
陈孟秋没有打在他的要害部位上。
直到警察来,把田伟带走,田伟还挣扎着,冲陈孟秋叫道:“陈孟秋,你等着,等我回来!”
陈孟秋听见所有围观的人都在窃窃私语,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他惊恐起来,逃也似的跑出了江荷的宿舍。
直到晚上,院里领导来叫他,说要给他在学校开表彰大会,陈孟秋都浑浑噩噩的,不知所措。
睡了一夜,陈孟秋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可别人看他,却像是在看怪胎一样。
第二天早上,陈孟秋去找江荷,江荷却显得心事重重。
陈孟秋问江荷:“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荷道,“但是我感觉你有事。”
陈孟秋愣住,道:“我怎么了?”
江荷道:“我以前只是以为你有和别人不一样的侦探天赋,还很崇拜你,可是昨天我才发现,你,你别的地方也和别人不一样。”
陈孟秋道:“哪里?”
江荷道:“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在打田伟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陈孟秋脸色惨白,讷讷道:“有吗?”
“有!”江荷道,“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你发疯似的在打人!
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答应!你眼睛红得全是血丝,脸上的表情,太吓人了!歇斯底里的,就像是个野兽一样!”
陈孟秋垂下了脑袋。
江荷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孟秋,道:“孟秋,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之类的病?就像是狂躁症?”
“没有。”陈孟秋道,“我没病!”
“孟秋。”江荷道,“昨天的事情,我很谢谢你,真的,特别是你愿意为我跳楼,我真的很感动。可是后来,我一夜都睡不着觉,我想起你当时的表现,我害怕,真的很害怕。我觉得,自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啊?”陈孟秋呆住了,“你,你这是要跟我分手吗?”
“嗯。”江荷道,“我怕以后跟你在一起,会一直想到那样子的你。”
陈孟秋感觉胃里一阵痉挛,有种想吐的感觉,胸口就像是被人掏走了什么东西一样,空空荡荡的,不禁伸手按住了胸口。
江荷道:“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陈孟秋神经质似的点了点头。
江荷沉默了片刻,道:“那我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陈孟秋,道,“你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怕你有人格分裂。”
陈孟秋呆滞地点点头:“好。”
他看着江荷的身影一点一点变远,直到消失,她始终没有留步,没有转身,没有回头。
从此,即便是在学校里相逢,在教室里相遇,她都像是一个陌生人——熟悉的陌生人……
但一直到现在,陈孟秋也从未去看过心理医生,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有病。
当年送田伟入狱,江荷与自己分手,而今田伟出狱,自己又遇到了杨潇洒。
陈孟秋躺在床上想:“这一切难道都是宿命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