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青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哪个李月娥?”
陈志宇多年的刑侦经验,是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见到刘亚青神情变化,当即起了疑心,决定咋呼一下,于是便厉声喝问道:“你说哪个李月娥?10月7日,被人用花盆砸死的那个李月娥!说,是不是你干的?!”
刘亚青被这几句话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
陈志宇一把抓住了刘亚青的胳膊,刘亚青这才稍稍反应过来,喊道:“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啊!我都不知道李月娥死了!我找她的时候,她还活得好好的!”
陈志宇又问:“那10月7日晚上你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
刘亚青哆哆嗦嗦道:“我,我在家里啊,我,我儿子过完国庆节,那天还没有走,晚上,我张罗着给他做饭吃。”
陈志宇“哼”了一声,接着问道:“谁能给你证明?”
刘亚青说:“我儿子,我媳妇,我邻居都知道啊。”
陈志宇问:“你儿子呢?”
刘亚青道:“在学校里。”
陈志宇道:“你媳妇呢?”
刘亚青道:“在村南头给人家里帮工。”
陈志宇道:“村南头谁家?”
刘亚青道:“刘国彬家里。”
陈志宇朝杨潇洒使了个眼色,杨潇洒便即会意,点了点头,和吴卓英一起转身出去了。
刘亚青说没说实话,很容易验证,杨潇洒和吴卓英分头去刘亚青的邻居和刘国彬家里调查,盘问一下刘亚青的妻子,便都知道了。
陈孟秋一直在旁边看着,心中已经笃定刘亚青没有撒谎。
人在说谎的时候,有各种微表情的动作变化,虽然时间极短,却逃不过陈孟秋的眼睛。
陈志宇不再问话的时候,陈孟秋上前和刘亚青攀谈起来,陈孟秋问刘亚青道:“你跟李月娥是什么关系?”
刘亚青见陈孟秋文质彬彬的样子,也不怎么怕了,说:“我们不熟,没什么关系。”
陈志宇在旁边忍不住说道:“我刚才问你认不认识李月娥的时候,你慌什么慌?你去双水镇卫生院打听李月娥的下落,又在9月24日去过钧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里找她,还跟她一起回了镇卫生院,到档案室查资料,你们查的是什么资料?”
刘亚青脸色发白,喃喃道:“你们都知道了呀。”
“说!”陈志宇喝道,“人命关天的案子,不想担责任,就一五一十地全说清楚!”
刘亚青浑身一颤,道:“我说,我说,李月娥以前在镇卫生院当护士,我儿子出生的时候,是她接生的,所以,我跟她也算认识。
但是,但是,我儿子出生那年,她把我儿子弄混了,我去找她,是让她帮我查查,我亲生儿子是被谁抱走了。”
陈志宇听得迷糊了,说:“你慢点儿说,什么她把你儿子弄混了,你亲生儿子又怎么被人抱走了?”
陈孟秋却是听明白了,心头不禁“怦怦”地乱跳。
刘亚青说:“就是当时和我媳妇同时生小孩儿的还有一家人,李月娥把我们两家的孩子弄混了,把我的孩子抱错到了人家家里,把人家家里的孩子,错抱到了我家。”
陈志宇吃惊道:“还有这种事?”
刘亚青说:“镇上只有一个卫生院,来生孩子的人特别多,当时李月娥年纪也小,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可能是粗心大意了吧。”
陈志宇道:“那你为什么上个月才去找李月娥?”
刘亚青道:“我也是上个月才发现我儿子不是我亲生儿子的。”
陈志宇:“嗯?”
刘亚青道:“村里人一直都说我儿子长得不像我们家里的人,我们家里的人都胖,也矮,长得也不咋好看,我儿子长得又高又瘦又俊,确实不像是我家里的人。今年他考上大学了,我请村里的老少爷们儿吃饭,又有人提这个事儿了,我媳妇就不乐意了,非让我和我儿子去做亲子鉴定。我们俩也不敢对儿子明说,我媳妇说是纪念他上大学,拔几根头发,留个念想,就拔了十来根头发,我又抽了血,偷着把亲子鉴定给做了,一做就真的不是我儿子!”
陈志宇感觉匪夷所思,陈孟秋也是默不作声,陈志宇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会想到是李月娥当年抱错了?而不是想着你媳妇……嗯,出轨什么的?”
刘亚青尴尬地一笑,说:“我和我媳妇感情好着呢,我不信她会做那事儿!再说了,她长得也不好看,谁会跟她瞎胡来?”
陈孟秋不禁哑然失笑。
只听刘亚青继续说道:“我们俩细细一琢磨,就想会不会是生孩子的时候,被护士抱错了?这事儿以前确实有过。我还记得那时候抱孩子的护士是李月娥,所以就去找她了,她也帮着查了查当年的档案,她那天接生的另一个孩子是谁也查到了,我就去找了那一家人,见了那一家人养的孩子,那孩子也刚上大学,也是18岁,我去学校里,大老远地一看,就知道那是我儿子,再也错不了的。”
陈孟秋突然开口问道:“那和你们抱错孩子的那家人是谁?是徐圭璋吗?”
陈志宇陡然打了个激灵,只听刘亚青回答道:“是他,你们都知道了啊?”
陈孟秋又问了刘亚青一遍:“是双水镇首富徐圭璋?”
刘亚青点点头,说:“就是他,我也带他去看了看我养的儿子,其实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我也跟他说好了,这事儿先不能让孩子知道,怕影响他们的学业,就算是要告诉他们,也得等他们大学毕业了,徐圭璋也答应了。其实这事儿对徐家也不大公平,他们家条件好,我们家条件差,我亲儿子在他家里肯定是享福的,他亲生儿子在我家里,那肯定是受罪的。刚才你问我认不认识李月娥,我还以为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儿子也知道了,所以才慌张了。可是李月娥好端端的,咋被人用花盆砸死了?对了,徐圭璋的媳妇也才死没多久,唉……可怜怜的,死之前也没见过亲生儿子一面。”刘亚青说着,不胜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