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古怪丈夫
同样的一天,拿到鉴定结果的徐圭璋,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像是梦游一样。
佟玉芬的娘家有事,便回去了,家里只剩下那条黑背。
徐圭璋忽然觉得,其实一直以来,只有黑背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并不属于。
徐圭璋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偌大的床上,盯着墙上那张大幅结婚合照,他似乎看见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恐慌,像潮水一样袭向了自己……
很多天以来,徐圭璋都在思索过去22年的光阴,他和佟玉芬已经认识了22年,结婚已18年。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生活和谐,夫妻生活也和谐,钱够花,饭够吃,自己不嫖娼、不赌博、不酗酒,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佟玉芬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佟玉芬给自己戴上一顶年代如此久远的“绿帽子”?
还有那个郑屠一样的徐重威,身为别人的儿子,居然被自己疼爱和养育了18年!
更为可恶的是,在自己死了之后,还要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拱手送给这个别人的儿子!
徐圭璋突然无法压抑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一股歇斯底里要发狂的冲动:原本以为自己精明强干,是双水镇头一号人物,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双水镇第一大笑话;原以为自己最次也是宋江,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武大郎。
可是佟玉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徐圭璋细数二十多年来的风风雨雨,始终想不出原因来,但既然大错已经铸成,“绿帽子”已经货真价实,青翠欲滴,那就该想想自己要怎么应对了。
徐圭璋从来都没有这么为难过。
常人见他面上平易近人,却不知他实则心狠手辣,否则如何坐得上双水镇的头把交椅?
但是这一次他要对付的敌人是老婆孩子,徐圭璋手足无措,无计可施。
摊牌,然后离婚?赶走佟玉芬母子?
不,徐圭璋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这样做等于是昭告天下:我徐圭璋戴了一顶“绿帽子”!
可以想见,“双水镇首富”在顷刻间变成“双水镇首绿”会引发什么后果——双水镇未来几年间的笑话一定全被他徐圭璋给承包,而且无论他多有钱,多有地位,他在别人的悠悠口中,再也算不上男人了。
这能容忍吗?当然不能,最起码对于徐圭璋来说,不能!
徐圭璋还另有一种强烈的诉求,必须要找出“西门庆”——那个隐藏在佟玉芬背后的男人,徐重威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给自己扣上一顶帽子,送上一个儿子,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藏至少18年不露痕迹,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回忆,徐圭璋开始回忆起了所有与佟玉芬有关的可疑的地方。
徐圭璋认为,一个人只要做下某件事,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但是,徐圭璋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与佟玉芬相关的,值得详细推敲的细节都重新追溯了一遍,却始终无法从中找到任何一个可疑的男人。
难道是被佟玉芬彻底从生活中给抹除了?
这对于一个能瞒着自己让自己养了别人儿子18年的女人来说,并非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徐圭璋决定暂且忍气吞声,按兵不动,暗中再留意一下。
徐圭璋留意了佟玉芬七天。
这期间,徐圭璋暗中跟踪过佟玉芬,翻过佟玉芬的手机,偷偷查过佟玉芬的通信记录,也查过佟玉芬的银行流水……但他仍然没有发现佟玉芬的任何问题,也没有找出那个“奸夫”。
佟玉芬经常进城,却只是逛街、购物、美容、美发,回到村里以后,也不过是出去会友打牌,间或和人结伴出去旅游,也都是很快就会回来,几乎不跟别的男人有来往。
徐圭璋暗地里想:自己果然不是佟玉芬的对手,她能给自己扣上一顶“绿帽子”,拿别的男人的儿子给自己养,口口声声喊自己“爸爸”喊了18年,这该需要多大的智慧、勇气以及耐力?
徐圭璋自愧不如。
徐圭璋也越发觉得怒不可遏。
人在遇到对手时,最大的悲哀和愤怒往往不是对手很强大,而是你根本不知道对手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