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余鹿仍有些倦怠。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抖落身上堆积的桃花。
“醒了?”身侧,男人的声音很轻,有点温柔的意味。
余鹿迷迷糊糊的想,真好听啊,不去当声优真是可惜了。
但很快,他就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清醒过来。
“沈濯!”余鹿叫出来人的名字,看着自家剑修,双眼瞬间就亮了。
当然,他这般倒不是因为剑修美色迷人眼,而是因为他的剑修提前出关了。
提前出关,对修行者来说是大忌。
但这对余鹿来说,却是大喜事。
因为他的死期又推迟了。
虽然主角还未出现,他无法推测剧情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是,只要沈濯修为不足以支撑他更上一层楼,他就还能茍命。
余鹿乐坏了,看沈濯跟个香饽饽似的,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
他忍住笑意,好奇问:“怎么出关了?不是没到时间吗?”
沈濯随口答道:“萧雪庭让我去南疆把蛇谷的烂摊子收拾了。上次我们走得急,还有一些小蛇妖没有清理。”
“蛇谷?”余鹿脸色一变,抱怨道:“萧雪庭这人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中午还派人守着山门,不让我打搅你,现在反到给你派任务,让你去那么可怕的地方。”
“嗯。说得是。”沈濯应了声,没告诉自家剑灵,是他出关在先,萧雪庭派任务在后。
“不过,”余鹿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蛇谷我就不去了。反正大蛇妖已经被你除了,剩下的小玩意儿,你一个人就能应付。”
倒不是他想躲懒,而是蛇谷那地方太恐怖了。
那是他穿书的第一站。地如其名,是一处毒蛇密布的山谷。
彼时,他才从混沌中醒来,一睁眼,就和无数条阴冷的毒蛇打了个照面。
五彩斑斓的蛇向他涌来,群缠绕在他身上,与他亲密接触。
余鹿至今仍记得那冰冷滑腻的触感,想想都令人作呕。
刚穿书的余鹿哪裏见过这场面,当即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身上那些恐怖的东西已经没了,四周全是死亡的毒蛇,有的甚至断成了好几截。
此外,不远处还有一条两人粗的巨蟒。冰冷的蛇瞳冷冷扫过余鹿,余鹿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蒙住了眼睛。
好在那条蟒蛇已经重伤,丧失了心动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会在这裏。”余鹿不住地吐槽,吓得腿都在抖。
他天生就有恐蛇癥,从小到大,不能接触半点与“蛇”有关的东西,否则就会各种应激反应。
“余鹿,过来。”有人在叫他。听声音很虚弱,但这声音意外地令他镇定下来。
知道还有别人在这鬼地方。余鹿瞬间安心了许多。
但当时那种情况,他根本不敢睁眼看,也没有回答。
直到那人又叫了声。余鹿才颤声说:“我害怕,过不来。”
好一会儿后,余鹿才再次听到那个声音,“那你先回到剑裏面。”
剑?余鹿没听懂。
那人便又和他解释一通,说他是他的剑灵,要助他除妖。现在,他受伤了,需要借助剑的力量,才能斩杀那只蛇妖。
随即余鹿便反应了过来,他穿书了。
还是作者为了报覆他,把他写死了的那本书。
他穿成了余鹿剑,而说话的男人是他的剑主,沈濯。
但即便如此,即便余鹿已经知晓自己应该做什么,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余鹿还是拒绝了沈濯。
他连看蛇都不敢,更何况是杀蛇。
但那时的沈濯已经伤重,也顾不得自己的剑灵愿意与否,当即施法将余鹿变回剑身,斩杀了蛇妖。
代价是,余鹿昏睡了三日才醒。
他现在想起当时种种,仍旧浑身发冷。
穿书第一件事情就是斩蛇,这对恐蛇癥患者来说,实在是过于刺激了。
是以,余鹿听到蛇谷二字便如临大敌。
不过,大抵是那次强迫后,沈濯对余鹿一直存了点愧疚之心,是以这次很好说话。
他说不去,沈濯便答应了。
余鹿松了口气,随后又担心起来,“那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备个防身的东西,註意安全,早去早回。”
大抵剑灵和剑主真有什么莫名的羁绊,余鹿唠叨半天,甚至还很想同沈濯一道去。可一想到那漫山遍野的蛇群,他又退缩了。
沈濯看出余鹿担心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担心,就像你说的,那裏只剩一些小妖了,我能应付的。”
余鹿点点头,在心底劝说自己别再庸人自扰,沈濯可是仙门剑尊,未来的大反派,哪怕是他死了,沈濯也活得好好的。
只是,为什么心裏这么不安呢。余鹿捂着胸口,眉头紧锁。此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不安确实有所预示,只是无关沈濯罢了。
沈濯见余鹿仍陷在担忧的情绪裏,当即转移话题,“对了,你方才说,萧雪庭不让你打扰我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余鹿瞬间来气了。
他把自己在青崖山口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濯,末了问:“萧雪庭这王八蛋是不是很过分?竟然用南疆的养蛇人来吓我,害得我没进青崖,害得你中午没得吃。”说到这儿又有些遗憾沈濯没有吃到,“那只叫花鸡我做了很久,可好吃了。”
这个世界没有叫花鸡的食谱,余鹿只能自己摸索,失败了好几次才做成一只。
“是很过分。”沈濯走进院子,四处瞧了瞧,只找见一只已经空了的食篮。他问余鹿:“我的鸡呢?”
“这……”余鹿挠挠头,讪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你今日就出关了,就和桃灵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