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怎会不明白这是源于何?可他还是不甘这么多年的感情付诸东流,瑶儿不该是对他生死相随的么?
李桓起身移到连今瑶的一侧,重新抓起她的手捂在心口,面带急色:“瑶儿,你在说什么?断……你人都早已是我的了,还如何断得了?你可有想过若你不嫁与我,新婚之夜你的夫君会如何看你?日后又会如何待你?”
他的话很直接的戳痛的连今瑶的心,她垂着面,滴下落来。
这些日子她也不断仿徨盘桓,过去她觉得此生再也攀不到比李桓更高的高枝,故而早早将身子交付与他,盼能将他拴紧。可如今贤妃和姜家出了这等事,眼看翻身无望,李桓这个六皇子也成了个烫手山芋。
若不嫁李桓,她另选的夫君必会在新婚之夜发现她并非完璧,之后也必会轻视于她,甚至这种轻视会伴随她的余生。
可若嫁给李桓,难保不会有一日被皇帝清算。旁人不知,可他们连家怎会不知贤妃犯的是何罪?弒君!那可是诛全族的大罪!
即便当今圣上舐犊情深愿意放李桓一马,可他也不再具备再竞争储君之位的资格。没了他的争储,无疑储君之位将落入四皇子李玄愆手中。待到李玄愆继承大统的那日,早已没母家势力可倚仗的贤妃,基本也就到了死期。贤妃死了,李桓又能独善其身么?
将各种利弊条分缕析过后,连今瑶听从了父亲的安排,在画师来府上那日,她将自己脸上画满了黄斑。
此刻被李桓这样紧紧握着手抵在心口质问,她既不敢将话说的太绝情开罪于他,也不想给他空留念想多生麻烦,于是用力将手抽回,别过脸去不看他,开头便吟了两句酸诗:“柳絮随风各西东,人事无非已不同。圣上既已为你和温家三姑娘赐婚,还求殿下莫再强求,陷我于不忠。”
“呵~”李桓彻底看透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将她的手用力一甩,然后大步出了船屋。
母妃他救不了,心爱的女人他也留不住,李桓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子当得真是窝囊!偏巧就在李桓无比沮丧的回宫之后,听闻了一个消息。
在他出宫后不多时,有一封边关急报被送入宫中,父皇阅后大怒,当即召了文武大臣夜开朝会!
百官得知急报内容后纷纷哗然,前朝后宫陷入一片惶惶。
就在七日前,胡人突然携十万大军大举南下,强攻大燕边城,并、幽二州失了……
本朝规定,非储君不可立于朝堂议政。可不知为何,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六皇子,想也未想的就当即转身冲去君臣议事的太极殿!
当六皇子气喘吁吁的冲至殿外时,正听到圣上愤愤的诘问满朝大臣:“难道我堂堂大燕,就无一人敢去与胡人一战?!”
众将军们纷纷锁眉左顾右盼,不知是听闻守城的将军被斩首挂于城墻之上后一时怯懦,还是尚未想到对敌良策不敢贸然揽下,总之一个个都不肯吭声。
李桓也不知当时是哪裏涌出的一股悍勇,他推开拦阻自己的侍卫和内监,几步冲入大殿,大声回应:“儿臣愿请一战!”
朝堂上的所有人,包括宣孝帝在内,皆望向他。
其实在听到这急报的那一瞬,桓便有了决断。母妃犯下的不世重罪迟早会牵连于他,与其这样担惊受怕受人白眼的熬煎着度日,倒不如豁出去历练一番,指不定还有将功折罪的机会!
于是此次请战不论父皇准或不准,起码都能看到他的一腔热血。
宣孝帝高踞龙椅,认真凝视着儿子良久,未予置评。
最终是一位中年将军站了出来,打破平静,满面刚毅的朝着圣上讚扬李桓道:“六皇子殿下趫猛敢战,勇气可嘉,乃是我大燕之福!末将愿随六皇子殿下出征,誓从胡人手中夺回并、幽二州!”
这位周将军与姜家乃是世交,可因着姜家此回犯事罪不可恕,一直未敢向圣上进言求情。如今六皇子孤註一掷站了出来,他认为也是翻身的唯一机会,自然愿助他一臂之力。
圣上盘桓许久,大臣们也议论纷纷,支持者与反对者皆不在少数。
有的大臣认为六皇子敢接此役虽勇敢,但毕竟从未有过实战经验,战场都没上过,甚至就连纸上谈兵的学问都不及其它几位皇子,去了也难起什么作用。而此役若再输,会更加助长了胡人的气焰和野心,只怕到时幽并二州也不能填满他们的胃口,到时便更是不可收拾。
也有觉得胡人生猛,七日之内便夺下两州被奉为神话,唯有天家亲临,才能重塑边关将士的信心,从而夺回失地。六皇子即便经验不足,只要人去了边关,本身就是一剂强有力的猛药,将士们必会重振精神,勇往直前。
关乎国运,大臣们不敢避忌,一个个皆很敢言,将利弊尽皆说出。
皇帝扶着头,也是左右为难。可是比起那些连战都不敢应的人,李桓的大胆之举的确令他这个做父皇的有些意外。
最终在退朝前,皇帝终于拿出决断:准了六皇子带军,除了自告奋勇的那位将军,皇帝又指派了另一位名将协助于他。
边关势急,不敢耽搁半刻,皇帝圣旨一下,两位将军便回去点兵备粮草,而李桓也回寝殿收拾行囊。
六皇子要带兵出征去讨伐胡人的壮举,很快便在皇宫内外传了开来,最快得到消息的,自然是李玄愆。
作为四哥,于情于理他都应当在开拔前为李桓送行,故而当晚便备了美酒,去往六皇子的寝殿,私下为他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