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元后情真意切的嘱咐,闻人九一时难辨真假,只得点点头说谢,元后站起来,隔着珠帘看外面繁花如梦,一声嘆息:“旁人只看那花儿美不美好不好,谁还会註意这美丽背后的艰险呢?”
元后和她又说了很久的话才走,临了又送她一颗金丹,能促她修为精进,闻人九含着笑收下了。闻人九将金丹收好,眼看天色还早,身子又没恢覆,便叫人拿了志怪书来看。
清竹在她身边守了一会,忽然一个侍女蹑手蹑脚进来,附耳说了句什么,清竹脸色微微一沈,也对那侍女说了什么,那侍女点点头,又轻手轻脚出去了。
闻人九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坐得屁股有些痛,对清竹道:“刚刚你与清秋说什么呢?”
清竹脸色有些怪异,道:“是大公子和……璇玑公主来了,婢子见娘娘看书看得深,便让清秋请他们二位稍侯。”末了又补充一句,“娘娘若是不想见,婢子这就去回了大公子。”
闻人九失神地看着蓝色封面好一会,才疲乏不堪地钻进被子裏,什么都没说地挥挥手。清竹会意,无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没人再来过相知馆,休养一段时间后,闻人九照例去芙蓉花筑,清竹试图阻拦,她却说:“怕什么?难道我不去芙蓉花筑,他们就不害我了吗?”
芙蓉花筑自上次她落水之后,所有的人都被梳理了一遍,如今那裏基本上都是帝君的人,反而比之前更安全。
清竹将水果摆在石案上,接过侍女手中的扇子给闻人九打风,一眼瞥见她拿着东西看得认真,问道:“娘娘看什么呢?”
闻人九摊开手心,将金丹给她看。
“元后给我的,你看看。”
清竹接过金丹,觉得饱满洁凈,的确是个好东西。便交还给闻人九:“娘娘,这金丹能助您恢覆仙力,是上好的。”
闻人九半信半疑,但是清竹说好,总错不了,她将金丹收进盒子裏。
不知不觉起风了,闻人九觉得冷,准备回去,却见前方快步行来一个侍女,对她拜了一拜,道:“娘娘,帝君摆了一出皮影戏等您过去赏呢!”
皮影戏……
闻人九想起来,刚来壶天境不久,帝君问过她最喜欢的戏是什么。她对那人笑了笑:“有劳仙子引路。”
听引路的仙子说,帝君是为了给她压惊,特意请来了天宫白馆的仙人搭这一臺戏。然而到了园子,才发现不仅帝君,元后和无怀寒也在,还有大公子和璇玑二人。她脸色不着痕迹地一沈,继而微微地一笑,对帝君和元后屈膝行了一礼,坐在了帝君右手边。旁边坐的即是大公子和璇玑。
戏才刚刚开始,讲述的是凡间大宅裏的故事,闻人九目不斜视,面上微微含笑,偶尔和帝君讨论几句剧情。
大公子余光註视着他,怆然失神。璇玑同他说了几句话都不见有回应,轻轻推了他一把,不悦道:“想什么?”
大公子摇摇头,专註于看戏。
璇玑看了几眼闻人九,鼓了很久的勇气忽然说:“清妃娘娘身子可大好了?我和矜很挂念呢。”
一句话引得帝君和闻人九一同看向她,帝君讳莫如深地一笑,闻人九则微微沈了沈嘴角,道:“有劳你们担心了,我的身体好得很。”
璇玑莫名地看到一阵冷意,有些无措地看着闻人九。
“看戏吧。”闻人九淡淡地说。
大公子按住璇玑的手,暗示她闭上嘴,他深深地看一眼闻人九,道,“娘娘此番顺利回来,小侄还未道恭喜。”
闻人九微微一偏头,註视着他没有说话。帝君握住她的手,笑道:“矜儿这孩子一贯有孝心。”
“是。”闻人九不冷不热地回道。
大公子道:“一别百年,不知是不是小侄眼神差了,总觉得清妃姑姑和过去不大一样了。”
一句话如一道警钟敲响在闻人九脑海,她一眼睛扫过去,大公子亦深深地看着她。
“哦?”帝君饶有兴趣地弯起嘴角,“此话怎讲?”
元后和无怀寒也一同看过来,元后笑起来:“矜不说,我倒不觉得,这么一说的话,好像还真有些不大一样。”她仔细看了一会闻人九,“似乎是眼睛不大一样了。”
“是吗?”帝君细细看了看,不甚在意,“只要是本君的清清,变成什么样又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解了围,大公子和元后再无借口猜度什么。闻人九嫣然一笑,不再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