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说过,音律一停,一切都完了。
可是小村庄还是那样的小村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像石头人一样,连表情都是僵硬的,整个阵法裏,静得连呼吸声都很大。
铮——!
铮——!!
铮铮——!!!
接连三道气势磅礴的琴音破空袭来,在不可见的阵法上空划开一道口子。不等闻人九和清竹反应过来,阵法犹如一只装满了水的破口袋一般,阵中一切东西都被席卷出去,清竹死死拉住闻人九的手,勉强布开一个护身咒,才不至于让她在激烈的气流中受伤。
“有人来救我们了!”
阵法外很快传来两道不同的琴音,显然是布下阵法的人和来救她们的人在斗琴,只是双方实力太过悬殊,妙法天音阵很快摧枯拉朽一般地消失了。
闻人九心头一震,那抚琴的韵律她太熟悉了。
大公子收琴急急驾云来到她们身边,抓着她的手臂看了一会,关切地问:“没事吧?”
闻人九一把拂开,后退半步躲在清竹身后,偏过头去,凉凉地说,“多谢了。”
“没事就好。你放心吧,凶手已被擒!”他一点也没受到闻人九冷漠的态度影响,一如既往地温和。
闻人九和清竹一同抬起头,四目相对,清竹十分感激地欠身,道:“多谢大公子。不知凶手是谁?”
大公子不急不徐地看一眼闻人九,也不回答她,只是对着闻人九说:“这儿不是久留之地,还是快回去吧。我们坐下来,我一一和你说。”
闻人九是一点也不想再和他有瓜葛了,只是此事涉及清妃,她得知道谁是凶手。
“好吧,我们回相知馆。”
大公子却拦住她,微微一笑:“凶手背后的人势力不小,相知馆已不安全,不如回祁堇宫吧。”
闻人九笑了:“相知馆是帝君最受重视的地方,守卫森严,若连相知馆都不安全了,区区祁堇宫又如何安全?”说罢拂开他,径直驾云往壶天镜去了。
大公子微微沈了脸色。
闻人九见到静蓉的时候只觉得眼熟,一时还想不起来她是谁,清竹却是脸色突地变了,忙让人将相知馆上上下下封闭起来,任何人不得入,又悄悄吩咐清秋去天宫请帝君,且不能惊动元后。
“静蓉,竟然会是你?!”这太令人不敢相信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静蓉在知道有人破了妙法天音阵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却闭紧了嘴一个字也不说。
大公子坐在一旁,轻摇扇子道:“妙法天音阵所需布施者修为强大,看起来你虽一直是个侍女,修行却没怎么落下。”
清竹也觉得奇怪,只是她去了摇光身边侍候之后,她就很少见她了,也没关註摇光出事后她去了哪裏。
大公子又说,“南山仙母似乎很重视你,让你在短短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只是这琴艺,却是太差了!”
静蓉垂下头去。
闻人九耳闻过有关南山仙母的事,心裏一惊,“难道是南山仙母?”
“不!不是她!她何须把你放在眼裏!”静蓉突地抬头否认,眼神裏不掩愤愤之色,很快又垂下头去。
“是元后。”清竹冷冷地看着她,虽然别人可能不记得也不知道,可她很清楚静蓉的来历。
闻人九沈默着,一切都想明白了。也许元后真的做了许多迷惑帝君和清妃的事,不过她做了再多亲近清妃的事,她一个刚来局中的人,却是不会相信的。
她略感失望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金丹,将之放在一旁,大公子见了,却忽然冷笑,捏起那颗金丹仔细瞧了瞧:“这倒是个好东西,哪裏来的?”
闻人九冷淡地回道:“元后。”
“呵,倒费她一番苦心了。还好你没吃。”
“怎么?”
大公子将金丹放回去,收起扇子,俯身在她边上道,“你根基不足,如果服用这颗力量强大的金丹,你觉得会怎样?”
正常人都会以为修为可以一日千裏,却忘了根基不足强行服用就犹如在一个小篮子裏装千百斤重物,后果必然是篮破身亡。
闻人九心情颇为覆杂地看着那颗金丹。
帝君很快就赶回来了,相知馆上下戒备森严,一丝消息都漏不出去,元后兀自沈浸在天宫祥乐之中还不知。
“帝君……!”闻人九见到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起身迎上去,屈膝一礼,帝君将她扶起来,安抚她坐下。之后他才看见大公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笑,“哦?矜儿也在。”
大公子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双手收在袖中一言不发,见帝君朝自己说话,也只是颌首,很生硬地行了一礼。
“嗬,静蓉。是你啊……”帝君看上去心情竟然还不错,慢悠悠地说,“本君记得你最先是服侍子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