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下旨,无怀征残杀元后,魂魄投入幽冥境,永生不得出,壶天大帝由无怀矜继任。
无怀寒遥知此消息,赶回壶天镜时,壶天镜已易主。他默然站立延心宫,飞凤微雨温暖,却满心沁凉。
“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无怀矜站在高臺之上,极目远眺,如今的他已不是过去那个默默无名的大公子,整个延心宫乃至壶天镜,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满眼神伤,悲悲戚戚,“婶母将清妃杀了,叔叔怒极,便将婶母也杀了。”
无怀寒突地一圈砸在护栏上,手背青筋暴突,“清姬!”
无怀矜轻轻拍他的背,“叔叔婶婶最大的牵挂就是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壶天镜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也已昭告整个壶天镜,你是继任的帝君。也算……我对叔叔的一个交代。”
“哥,你知……”他转身想表明自己的立场,一眼睛却扫到拐角处缓缓行来的人——眉目清婉、满目含笑,他刚要喊嫂嫂,却发觉不太对劲,仔细看了几眼,失色喊道,“璇玑!?”他看向无怀矜,“哥,她……那嫂子呢?”
璇玑走到他身边,香风如烟,无怀寒下意识地别过头去,掩了掩鼻尖。
无怀矜道,“她在元后宫。”
无怀寒大感意外,甚至有些难以接受,璇玑笑了笑,温声解释,“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做元后是应该的。我能回来,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无怀寒很快平静下来,神情却淡淡的。
璇玑又说,“不知阿寒是否感受到了,壶天镜也有四季之分了呢。昼夜四季,真的和凡间一样……这段时间就在壶天镜留下吧,你哥哥真的很需要你,也很想你。”
这些话正是无怀寒所想,父母故去,他真的无心再云游。他点点头,道了声是。
“你的景辰宫我让人好好打扫了。你在这只管住下,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无怀矜拍了拍他的肩,和璇玑对视一眼,同她一道走了。
与他擦肩而过时,无怀寒突然叫住他,“哥!我可以去看看嫂子吗?”这句话问得有几分迟疑,好像小心翼翼掩藏了什么心思,无怀矜毫不犹豫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闻人九已经从祁堇宫搬至元后宫,昔日子璃居住的处所,如今只供她一人居住,变得更加富丽辉煌。自入宫门起,一路碧瓦金砌、雕阑画础,飞花如许,薄带烟云朦胧,所及之处鬘华花香遍地,碧泉清溪蜿蜒及远,叮咚潺潺,映照晴空白云,美得犹如画中境。
无怀寒自成年后就很少来元后宫,也从来不知元后宫可以这样华丽,印象中母亲一贯威严庄重,即使在他小的时候,也很少露出慈母的形象来。他独自行走,慢慢发现偌大一座元后宫,行走的侍从侍女却十分少,细细数来,也就遇到一两行,皆素衣沈默,神情看上去十分沈重。
他问了闻人九的所在,依着记忆中的路线找过去,只见微风拂柳处,一道素白的身影斜倚凉亭中,手执酒杯,惬意悠然。
他顿了一会,才上去喊了声嫂子。
闻人九错愕了一下,眼角很快闪没一丝惊惶,快得没让他察觉,她将酒杯放回桌上,冷淡地说:“你回来了。”又问,“什么时候走?”
无怀寒眉头轻轻一皱,目光在歪七扭八的几个酒壶上掠过,半是不满半是玩笑说,“嫂嫂不想见到我吗?”
闻人九坐直了身子,凉凉地说,“不是。”
无怀寒拿起一个空酒壶,笑了一下,“嫂子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怎么一个人在此喝闷酒。”
闻人九一把夺过酒壶丢在一旁,恹恹地道,“心情郁闷才叫喝闷酒,我不过小酌两杯,怎么就成了闷酒。”她顿了一顿,语气裏带了几分不耐烦,“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
刚见面就问了两次自己什么时候走,无怀寒再大条也察觉了不对劲,神情严肃下来,“嫂嫂为何三番两次问我这个?莫非是有什么事?”
闻人九突然一阵烦躁,站起来走到一旁,宽大的衣袖不慎扫到桌子,拂落好几个酒壶,丁咚哐当一阵响动,惊得周围一阵花颤风惊。无怀寒楞了一下,敏锐地感觉到闻人九的情绪有异,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嫂嫂是有烦心的事?”他心思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什么,“莫非与父君母后有关?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