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天仙境有关元后和无怀寒私通的传言传言甚嚣尘上,而元后宫终日冷重乏人进出,无怀寒连日未回景辰宫,无怀矜情绪暴戾不定,皆证明了此传言的真实性。
无怀矜狠狠摔碎一方茶碗,璇玑被吓得抖了一下肩膀,却不敢说话,只悄声吩咐侍女将碎片收拾了。
“他倒是嘴硬!”无怀矜抄起第二个茶碗又要摔,却生生忍住了,“那群老家伙,究竟是谁洩露出去的……竟敢逼本君废后!”
璇玑急急遣退了侍女,仔细斟酌了一番后,道,“元后乃壶天镜之母,她多日不出现,二弟也失踪多日,加上前段时间的流言,他们不难猜到什么。人多口杂,有心人推波助澜也不是不可能……眼下最要紧的已经不是如何堵塞众口,而是如何让众仙对你心服口服。你即位之初就出了此等事,对你也是极为不利的。”
无怀矜深深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却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沈重地好似重云倾轧。
璇玑心裏咯噔一声,却迎上他充满质疑的目光,半点没有躲闪。
“那依你之言,有何良策?”
璇玑目光暗了下去,闻人九那晚说过的话一一在脑海印现,她不死心地还问:“是你想如何?你是想保住她,让她继续做你的元后?还是让她离开这裏?”
她殷切地看着他,然而期望中的答案并没有等来。
“我……”无怀矜想了很久,久得好像时间都静止,“不会让她走的!”
璇玑身形微微一晃,明白了他的答案。她轻轻咬着下唇,脸色苍白,目光裏却闪过一片凶光。
她很快抬起头,道:“无怀寒谋害元后,图谋不轨,理当治以重罪。”
此话之意便是将整件事以谋害之罪全都推给无怀寒,无怀寒承了主要的事责,闻人九便可轻易脱身。
无怀矜却眉头不展,并不觉得此举妥当。然而不等他细细斟酌,侍女在外轻轻叩门,道:“启禀帝君、娘娘,慧瑞公主请求面见。”
璇玑心裏一松,面色却紧张,“她怎么会来?“
无怀矜面色更是不郁。
慧瑞幽居三千山,远在千裏之外竟也会得知此事?
他悄然侧目看了眼璇玑,然而她看上去焦急不安,并不像伪装。
慧瑞虽离开壶天镜已久,然而毕竟是他的姑奶奶,举足轻重,无怀矜不敢怠慢,只得偕了璇玑一同接见。双方于大殿中对立,气氛一度紧张凝滞,慧瑞拒绝了侍女们奉上的座位,站直了身子冷冷问:“帝君,不知元后娘娘在何处?”
无怀矜道:“元后身子不适,于元后宫休憩。”
“那二公子——无怀寒呢?”不及无怀矜说话,她挑眉问道,“不知寒儿所犯何罪,竟被无故关押水牢!”
无怀矜脸色青了下去,手收在袖中没有立刻说话。璇玑突然身子微微前倾,急切地说道:“无怀寒意图谋害元后,自当押入水牢,待细审之后再作定夺!”
无怀矜心口一震,想阻止已来不及,果然见慧瑞冷冷一笑,反而质问:“谋害元后?寒儿何故谋害元后?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寒儿一贯重情重义,敬你是兄惟你是尊,你不清不楚地将他关押,让人心寒!”
连番的逼问,无怀矜一时语塞,也知道了慧瑞一定是知道了一切才会这样咄咄逼人。他眉头微微一皱,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甚至对着慧瑞轻轻地一笑:“那公主是想本君做什么呢?”
慧瑞双手轻轻抬起,放在腰间,目光裏犹如暗藏了冰雪,清晰地说:“帝君既然说寒儿意图伤害元后,不如就让寒儿和元后当面对质,孰是孰非,一目了然。若有误会,也好当面澄清。”
璇玑紧张得肩膀微微发酸,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然而无怀矜并不能看到她殷切的目光。他坐得笔直,声音犹如金石敲击,十分地冷峻:“好。”
慧瑞看了他一眼,这才拂袖去侍女们早就奉好的座位上坐下。
无怀寒在水牢裏没少吃苦,虽然侍从们尽力将他上下掩饰了一番,然而精神上的憔悴却还是难以避免的。慧瑞一看到他由两行守卫押着上殿,面色一下子冷了,目光裏仿佛飞出一行行飞刃,克制了怒气问无怀矜:“事情尚未水落石出,帝君便动用私刑?”
无怀矜笑了:“姑奶奶,本君是壶天帝君。本君一声令下,便不是私。”
无怀寒抬头阴戾地看一眼他,四目相对之后,他又冷淡地垂下眼去,守卫要他跪,他却挺直了背不肯弯一下。慧瑞见他们兄弟二人针锋相对如此,心裏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会来此全因一封信,信上只说闻人九犯下大过,勾引无怀寒,德行不配再做元后,而无怀矜为保她元后位置,竟欲冤杀亲弟。她是见过闻人九的,见到信第一反应是不信的,闻人九虽出身低微,却颇识大体,怎么会犯下这样的大过?!
这其中必有隐情,她才会匆匆赶来。
然而第一眼见到无怀矜,就觉得这个人变了,以前淡薄名利看淡了富贵浮云的人男子,如今竟戾气颇重,言辞之间威压甚重。
闻人九一身素衣站在延心宫门口,微微抬头看着偌大的华丽宫殿,心裏却是空落如无底深渊。素洗在身后轻轻催促:“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