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为你的良知、为你姐姐!”
摇光伏在地上,一连几个巴掌打得她嘴裏喷血,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终于意识到眼前人并不是真正的大公子。
“你……你不是矜哥哥……!”
既被识破,闻人九便不再伪装,恢覆真身,一手提起摇光,将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摇光笑起来,泪水和血混合在脸颊,像一条决堤的水,四散开来,“不过四十七天……可我等他,足足三百一十年!”她歇斯底裏地喊出来,一切的委屈、所有的等待就像一个巨大的嘲笑,疯狂地嘲讽着她过去的执着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你懂什么?我和他……我从小就认识他、爱慕他,不比你少,更不比姐姐少。他厌我的任性歹毒,却不知我为何变成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为了引起他的註意。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她伏在地上,像是力竭,她终于彻底绝望了,心底裏却又莫名地兴奋着,她抬头看着闻人九,“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记着……这只是输的开始。我不会赢,你也赢不了……”
闻人九还未来得及回味她这话的意思,她整个人便猛地一颤,竟是自断了心脉。
她如今已被夺去仙籍,一身灵力也被耗尽,心脉一断再也不能修覆,便是真正地死去了。闻人九驻在原地,匕首倏地落地……
岐县是后夏国西北的一处小县城,地处偏僻、人烟稀少。闻人九坐在高高的土丘上,任凭风沙扑面却不躲不避。二公子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大部分的风沙,眼见暮色寒鸦起,东方星空升起了启明星,道:“嫂嫂别坐这了,我们暂时去找个住的地方。然后我回去探听一下风声,也好向大哥报个平安。”
闻人九不为所动。
“嫂嫂。”
“阿寒……”她拂开被风吹乱的鬓发,慢慢地说,“她说,这是我输的开始。”
无怀寒道:“那不过是她试图扰乱你心意的话,你若是真往心裏去了,就中计了。”
闻人九遥遥望着那颗逐渐明亮的启明星,继而抬头看着整片星野。当初在靖阳城,他带着她夜看星野……是不是以前也和谁一起看过?
“阿寒。”
“是,嫂嫂?”无怀寒蹲下来,想去握闻人九的手,目光在她紧攥的双手中盯了一会,终于改成执剑的动作,等着她说话。
“矜当时为什么要娶我?”
无怀寒微微地一笑:“自然是因为喜欢嫂嫂。”
闻人九轻抚自己的脸,忽而一声奇怪的笑:“是喜欢我、还是喜欢这张脸?”
无怀寒一时无话可说。他靠近她,极温柔的声音连这冷厉的寒风都软化,“至少我喜欢的,不只是你这张脸……”
闻人九对上他的眼,霎时心如明镜。
大公子找遍了整个五浊山,除了摇光的尸体外一无所获,灵山东合泉她也再没回去过,除了加派人手寻她之外,大公子不得不想方设法将五浊山一切可疑的迹象抹去。
所幸从摇光逃离灵虚臺到五浊山一死之中,无一迹象表明与祁堇宫有关,她的死因,也仅仅是自断筋脉,这一切看上去不过是她难辞对亲姐的愧疚而选择在五浊山自尽。
足足三日,闻人九毫无音讯;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二公子。指尖咒完全失去了效力,似被障住,以闻人九的修为根本不足阻挡他的追踪,答案不言而喻。
当素洗再一次将毫无消息四个字告诉他时,大公子终于忍不住摔碎了一直以来妥善爱护的十七弦琴。
为什么?!
不是不让她报仇,他解释过,以为她理解,却不想她阳奉阴违,转头和无怀寒在一起将自己骗了。
“继续找。找到她……找到她……”他紧绷着脸,声如寒钟,“押回来!”
素洗想说些劝慰的话,然而接触到大公子阴枭冷厉的眼神之后,选择了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