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紧紧地攥着手,声音沈了下去,咬着牙切齿地:“我早已记你一辈子。”
摇光哭着:“是啊,你已经记了我一辈子。若不是姐姐临走让你照拂我,你恐怕早就一掌打死我……”她突然软了语气,“矜哥哥,你让他们走,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
大公子抬了抬手,围住她的侍从们默然有序地鱼贯而出。他背手而立,做出一副并不想伤害她的姿态来。
“你说。”
摇光微微地松懈下来,然而手还是死死地扣住宁瑜不肯松,“只有这样你的眼裏才只有我一个,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对着我笑,你摸着我的头说……哪裏来的小姑娘,真漂亮。可是后来,你再也不对我笑了。”
“矜哥哥,这裏是你为姐姐准备的寝宫,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你恨我,我一直在改,你喜欢温柔的,我就温柔,你喜欢会跳舞的,我就去学跳舞,只要是你喜欢我都愿意去做。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愿不愿意?”
大公子冷冷地看着她,他知道只要他说出愿意两个字,就可以进一步放松摇光的警惕心,然而他沈默着,却说了不愿意。
“为什么!”摇光大喊,“我知道错了呀,我知道错了啊!我什么都愿意做,为什么你不愿意原谅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闻人九辛苦追至,一路的狂奔知后乱了发。她看到被闻人九掐着、哭声慢慢弱下去的宁瑜,脸色骤变,大公子一把拦住她,对摇光道:“你放了宁瑜,你我两不相欠!”
摇光看到闻人九,眼眶慢慢地红了,五指猛地用力,宁瑜顿时涨紫了脸。
“摇光!”大公子厉喝,“宁瑜如果有半点事,我发誓,我一定让你灰飞烟灭,让始翠山阴开败你的生息花!”
万千世界裏每一缕生魂,都逐一对应了始翠山阴的每一朵生息花,生息花落败,便是那缕魂魄消散之时。大公子这番话,就像一把利剑彻底磨灭了她最后的一丝爱恋。
她盯着他看,泪光裏夹杂着心伤、绝望,慢慢地升起被逼至绝境后的狠毒。她的目光转向闻人九:“是你,一切都是你!”
闻人九被她眼底的仇恨惊住了。两年的时间,她以为摇光是真的是改过,虽做不到如姐妹般亲近,但她真心拿她做朋友。
——先是慕兰、后是摇光,是否着壶天镜,根本没有真情可言?!
她道:“我对你不薄,你若有什么不忿,冲我来就是,我求你,别伤害宁瑜。宁瑜他……那么喜欢你。”
“你还有脸说!”摇光隔空甩出一件东西,落在闻人九脚下。
那是一只漂亮的玉貔貅,因被大力甩出来的缘故摔成了几块,闻人九想起来那是摇光送给宁瑜的生日礼物,她命人收起来,怎么会在这裏?
她慢慢地捡起貔貅。
“我好心送你们礼物,你却命人丢掉!这两年我放下姿态好心与你重修关系,你就是这样回报我!?”
她爱慕大公子几百年,却被一个乡野女子捷足先登,更是生了孩子,既然辛苦做出的努力竟被如此轻贱,又何必做出这其乐融融的表象来!
大公子道:“是我让人收拾的,和阿九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闻人九明白过来了,摇光送的东西她都是收起来摆在一处的,大约是大公子见太多了才会让人收拾掉。她想解释,然而大公子却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摇光两行泪落,“到底我哪裏不好,我比姐姐先认识你,姐姐走了,你宁愿要一个乡野村姑也不要我……”
大公子突然放柔了声音:“摇光,不是你不好,我心裏一直是拿你当妹妹的——在那件事之前。”
摇光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你太任性了。璇玑待你不薄,一心希望你能无忧无虑,你的任性却害死了她。你要我原谅你,你怎么让我原谅你,嗯?你说。”平平静静的语气,却令摇光再说不出半个字。
她整个人慢慢地软倒在地,抓着宁瑜的手也慢慢地松了,一直被掐得哭不出声的宁瑜因此又大哭起来,尖锐沙哑的哭声无疑又激怒了摇光,她往日作出一副喜欢宁瑜的模样不过是为了讨大公子的欢心,事实上她厌恶极了闻人九,更厌恶她的孩子。
“让你别哭你还哭!”她突而出手再次锁住他的喉,宁瑜从未见过她这么凶恶的样子,更加大声地哭闹,本能地挣扎起来,惊惧到极致竟一口咬上去。摇光伤心至极,又深怨闻人九,这一吃痛手上用力,竟要拧断他的脖子。
“宁瑜——!”
“摇光!”
大公子起手掌风化刃,连着十几刀破开摇光的仙罩,又三刀击在她身上,将她甩出去三丈开外。闻人九冲过去接住宁瑜,然而宁瑜声响全无,脖子上紫痕点点,双目紧闭,软倒在她怀裏——已被掐断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