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天有些暗了,寒风更加猛烈,街上已无一个行人,只有散落的枯叶在街上飘荡。
凌楚一点点走向凉亭,林音派人将纸条送入他屋中,他必然早就在凉亭中等待着他的到来。凌楚一步步踏上冰冷的臺阶,他怎么会偷山庄中的剑谱,那本剑谱是他事先就准备好的,儿时他看庄主练剑,脑中多少也有些印象,他避开了关键处将剑谱大概写了下来。林音根本不知道山庄武功必不会相信他,想必他也是只见过几个招式,想以此来试探他。
“主人。”凌楚远远看见站在凉亭中的白衣人,他站在第一节臺阶处低头行礼。林音依旧是君子翩翩的老样子,相比不知道他阴险行为的人必会相信他谦逊的模样,凌楚心中更加明白林音无论成功或是失败,他都不会留他看到明天的阳光,他坦然的面对一切,只要庄主无事就好。
“好,凌楚你做的不错,不负我重望。”林音接过凌楚地上的剑谱,翻了几页,和他印象中的招式差不多,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凌楚竟然愿意服从他的命令,偷风寒山庄的命脉,在他打算弃子的时候看见了希望,他这是一箭双雕,利用凌楚控制住了陈缘,还找到了诗冰灿的弱点,他必会成功。
“主人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温润吗?我已经按您的要求去做了,您为什么还要派人去伤他?”凌楚看见林音的笑容,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他也险些中了他的奸计,幸好及时醒悟了。
“凌楚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的话不算数了,你再好好想想,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前来见我,还何必多此一举的去伤害温润。”林音听见凌楚的话楞住了,他可没有吩咐陈缘这样做,他了解凌楚的性子,逼急了恐怕更不利于行事。这应该是陈缘擅自行动,他心中暗暗责骂陈缘,但他看见凌楚的眼神心中一喜,果然这是个离间他和诗冰灿关系的机会,他就顺水推舟送陈缘一个人情。
“难道,这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做的。”凌楚神情迷茫向后退了一步,看来事情真如他所想,温润受伤是临时起意,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凌楚宁愿相信他仅仅是因为覆仇心切,心中暗藏的那个想法,他不愿相信。倘若真的是因为他,在面对温润,他如何下得去手。
“我想你心中一定已经有了答案,这些日子我不在派你做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心中一直坚持的到底对不对,你为了他付出那么多,可他到底是怎样对你的。”林音看见凌楚痛苦的面容,心中愈加畅快,他裏覆仇之日不远了,等到那日他必杀了诗冰灿以解心头之恨,而对于这个忠于他十二年的旗子,他会给他一个体面地死的方法。到时他还是江湖上一大门派的长老,不会有人知道他的阴险狡诈。林音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他不会想到他希望落空时会是怎样的凄惨。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凌楚低下头神情绝望的握紧拳头,一直等到林音走远后他才缓缓抬起了头。林音现在应该已经相信他对冰灿完全失望了,他会服从他的吩咐,甚至不用再派人手去盯着他。
凌楚转身双眼迷茫的走下臺阶,天色已经黑了,他不知道该走向何处。路上的行人纷纷奔向了温暖的家中,没有一个人在冷清的大街上停留,而他好似悠闲实却茫然,而他也曾有过家,但那个温暖的家不曾属于他,他在黑暗中等待了多年,却等不到娘亲来接他回家,在看到娘亲身旁那个长相和他酷似的少年时,他心中的信念已经塌了,娘亲需要的是一个地位,一个可以当继承人的儿子,而他身体病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被用作博得老爷同情的工具。
他感到如此的寒冷,凌楚抱紧了双臂,四周只有冰冷而紧闭的店铺,他苦笑了一下,恐怕黑夜只适合像他一样孤苦的人。他步伐凌乱,双眼无神的走在大街上,却一点点的向山庄靠近,那是他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即使心不在了,躯壳也终会走向哪裏。
凌楚远远看见一处光亮的地方,他加快脚步走近了,一个面相和蔼的老年人站在摊前望着空旷的大街。
“年轻人买点糕点吧,正好回去带给留在家中等待的娘子。”
“好,您给我包一些吧。”凌楚想起了说过要等他回家的庄主,天色很晚了,他生怕冰灿等急了,他拿过糕点匆匆离开了。
凌楚记得曾经庄主外出时,他总会在门外等待,无论天气多么寒冷,他心中总会有一丝期待。但现在那份希望却淡了,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也回不到那个单纯的等待着公子回家的小书童了。他唯一期望的就是山庄能度过此结,庄主可以不负老庄主所托。
在黑暗中,凌楚渐渐走回房间,他望着前方心中有一丝期待,庄主会不会真的在等待着他回来,但他却不希望冰灿在等他,期望的越大,失望的越痛,冰灿如此倾心付出,凌楚根本无以回报,他只会愧疚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