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冬日的阳光虽然被寒冷消减了温度,但依旧温暖着大地,带来了一丝朝气。
柳惜推开了紧闭的窗户,站在窗前,尽管身体被动的发抖,但想往的望着那丝温暖的阳光。长时间呆在阴暗的地方,他的皮肤透露着病态的苍白,见到阳光时,他立刻走了过去,似乎暂时的温暖让他忘记了身体的寒冷。在牢房中被铁栅栏阻拦着,留在阴冷中永远只能望着那片光斑,心中流露着淡淡的遗憾,但他丝毫没有怨恨陆家,倘若没有显赫的身世,他岂能年纪轻轻就走到朝堂之上。
他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淡然的微笑,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可以安静的看着书,还能见到心爱的人,他甚至比以前更加快乐。柳惜转身离开了窗户,温暖享受一会就可以了,他不想将自己养的太娇气,倘若有一天见不到了,他岂不是会更伤心。
“柳惜,还在看书啊。”莫萧伸手推开了门,看见静坐的那裏的柳惜不禁皱了皱眉,书呆子就是书呆子,倘若不是他时常来打扰,柳惜或许会做一天都不动。
“莫少爷。”柳惜放下书起身微微一笑,他已经习惯了莫萧的突然来访,在见到他时就不那么拘谨了。
柳惜低着头,双眼被额头的秀发遮住,他根本没有察觉莫萧眼中的深情,或许他早就把那种过分的关註当做了习惯,心中不会有疑问少爷凭什么对一个下人如此关註。
“柳惜,你为什么只喜欢看书,难道就不喜欢其他的事情吗?”莫萧看着面前的秀发遮掩住了柳惜的面容,他看不透他的心思,难道他就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生命中只剩下了书卷。或许是牢狱之苦对他的伤害太大,但莫萧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他尽力关心柳惜,但依旧未见什么变化,似乎心中已经等不及了,但他生怕说出真想,刺激了柳惜,连现在的相望都做不到了。
“因为书能使我平静下来,让我忘记一切,心静如水,而其他的事物一旦痴迷,在消失的时候恐怕更加伤痛。”柳惜紧紧握住手中的书卷,在他最痛苦几乎要失去希望的时候,父亲不知从哪裏弄来的几本破破烂烂的书卷,让他在迷茫中找寻了希望,坚强的活着熬到了大赦的那一天。柳惜不想依赖任何,他不敢再承受失去的痛苦,而书是死物,他永远也不会失去。
莫萧看着柳惜消瘦的手臂,尽管他尽力为柳惜准备着他曾经喜爱的事物,但他仍不会表露任何欢喜的神情,原来是害怕失去,不曾拥有过在失去时也不会伤心。那他呢,柳惜也是因为害怕失去才不敢表露吗,莫萧有些自责,他差一点就以为他仅仅是单相思,源溪对他的情分早就在牢狱中磨平了。即使忘记了,他也会尽力让他忆起的。
“那你是不是也害怕失去我?”莫萧在说出后就后悔了,柳惜现在依旧很没有安全感,倘若他知道了他的身份会不会以后走路都躲着他走。
“您说什么?”柳惜那一刻失神了,在莫萧留在他身侧的时候,他同样没有把心思放在书上。书卷仅仅是个掩盖,来遮掩他对莫萧的心。爱的越深越是难以放弃,越不能容忍自己这样低贱的身份站在心爱的人身侧,柳惜希望莫萧心中留下的永远是那个身中状元家世显赫的源溪。
“我,咳咳。”莫萧轻咳了一声来掩饰,刚才那句话太明显了,幸好柳惜没有听清,倘若是失去他,莫萧宁愿永不相认远远地望着他的身影。他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
“少爷是冷的。”柳惜拦住了莫萧的手,那种劣质茶养尊处优的莫萧怎么喝得下去,周围都是书,他真怕他吐出来。源溪虽然是贵族少爷,但多年的牢狱之苦早已将他的高贵磨平只剩下淡然的气质。
“你喝的了凭什么我喝不了。”莫萧仰头饮尽,他用力抑制住自己吐出来,一种强烈的苦涩漫延在口中。原来柳惜平时喝的就是这种茶,他所受的苦他根本无法想象,或许一生他心中的伤疤都无法愈合,莫萧突然怀疑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静默的等待不会有任何效果,倘若是让柳惜感受到他的爱或许伤口愈合的更快。
“少爷不要强忍着,您吐出来吧。”柳惜看着莫萧痛苦的表情,也有些不忍心,他儿时被双亲宠着没有受过一点苦,又怎会体会到他的伤痛。柳惜似乎感觉自己和他的距离愈来愈远了。
“我已经咽下去了。”莫萧抓住了柳惜伸来的双手,他的手依旧像来时那么消瘦没有多少肉。莫萧有些自责他答应过自己要好好照顾源溪,却将人照顾成这样,或许柳惜也不能体会到他看着心爱的人相爱而不能爱的痛苦。
“柳惜在这裏没有任何人会伤害你,你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呢,茶水苦你可以告诉我,只要你说出我会满足你的要求,但我害怕的是你什么都不说,只是将苦瞒在心中。”莫萧尽力的为柳惜做到他能想到的一切,但他仍不能考虑周到,看着柳惜消瘦的双肩,他心中一阵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