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阳光虽温暖,但也无法缓和冬日的严寒。高楼之外一片枯涸的树木,光秃秃的,再无任何生机之色,空寂寥。
容玥停下了手中的笔,面色柔和,轻轻抚了抚突起的腹部。手边虽然已经摞了一打文书,但左边仍有不小规模的高高一摞。他离开的这些时间中,需要处理的文书已经摞满了整张桌子。倘若老楼主知道他为了一个男人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只怕是要气的吐血。
容玥望着阴沈沈的天空,重重的嘆了口气,手轻轻的安抚着乱动不已的孩子。似乎离开了洛家,孩子的动静就更大了,是因为感觉不到芷凝的气息了吗。宝宝,不要再闹了,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去找爹爹好吗。可是不知道芷凝的伤势如何了,容玥脑中浮现出芷凝惨白的容颜,鲜血在一滴滴的向下淌,他心中的担忧更甚了。
“进来。”容玥的眼神又恢覆了当初的冰冷,似乎刚才的柔和仅仅是一瞬。
“楼主。”管立单膝跪在地上,看着容玥被桌案遮住的腹部有一丝担忧。
“芷凝现在伤势恢覆的如何了。”容玥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挥不去脑中那道纤细的身影,他伤得那么重,不知道伤口愈合了没有。纵然芷凝伤害过他,但他毕竟是他腹中孩子的父亲,那一分血脉相连的羁绊让他无法忘记芷凝的感情。与其彼此都痛苦,倒不如化解痛苦吧。
“洛芷凝的伤势恢覆的非常好。”管立看着容玥担忧的神色,停顿了一下,他恐怕自己说了芷凝的情况,楼主又会分神了。洛芷凝虽然是个少有的美人,但天下的美男很多,暗楼楼主又会有什么得不到的,他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费心。他看着芷凝衰败的容颜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你在说谎,你告诉我他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听见管理的话语容玥的心中更惊慌了,他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或许管立说其他的话,他都不会起疑,但恢覆的很好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仍然记得临走时芷凝伤痛欲绝的眼神,他很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给他留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明明是知道芷凝宁愿死也不愿离开他的。
倘若芷凝当时还清醒,他就会明白容玥的意思,仅仅是让他离开而绝非此生永不相见。
“楼主,原来洛芷凝也是不肯吃药,但我对他说楼主还在等着你,他就肯吃药了,伤势也恢覆的很快。”管立观察着容玥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他可不想就为了一个罂粟而掉脑袋,太不值。
“这样就好。”容玥的心也缓缓平静了下来,芷凝听见了这句话应该就会好好的活着。在撕开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所想的就是只要心爱的人活着就好,而其他的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你还有什么事。”容玥突然想起吩咐管立去查的事情。他隐隐感觉到陈展针对的似乎不仅仅是暗楼那么简单,恐怕还有王府。
“楼主,这是我所查到的,请您过目。”管立将文书递给容玥之后退回到房门口处,他生怕容玥动怒时会波及到他。
容玥随意翻了几页,心下辨明了了,没想到爹亲竟然这么深情,为了爹爹不惜一切代价得到暗楼楼主的地位,也给他惹了不少麻烦。他揉了揉紧锁的眉头,看来陈展预谋了多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容玥想不到他竟然与洛家还有牵连,这让他更加感到棘手了。
“楼主,陈展还有一句话想带给您。”管立又向后退了几步。
“说,你什么时候这样啰嗦了。”容玥用力将文书仍在桌上,看来陈展是算定了他不敢轻易动用朝廷军队,才这样嚣张,但他绝对不会蠢到只有那一种办法。
“陈展说,希望您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愿和洛家同归于尽,还有倘若您想救洛家的话就尽快交出令牌。”管立不仅嘆道陈展太绝了,用他一个人来赌,即使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但洛家是楼主的弱点,容玥不得不动容。
“陈展他有什么能耐敢威胁我。”容玥握紧拳头砸向桌子,文书落了一地。腹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父亲的动怒,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容玥用力咬住下唇,闷哼了一声,单手安抚着腹中的孩子。陈展不过是容澈的手下败将,他竟然威胁暗楼楼主也太猖狂了。或许当初真不该放他离开。
“你下去吧。”孩子的动静小了些,容玥额头上隐约有一丝密汗,倘若是没有洛家牵连,他必会将陈展的痛楚昭告于天下,但现在他绝不会这样便宜他了,容玥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拿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来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