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不在意冰灿的厌恶,只要他身体无恙就可以。冰灿用力将茶杯甩在地上,看着凌楚清秀的容颜,他的心中愈加厌恶。倘若那晚不是他,他就不会有任何污点,那晚他一幕幕屈辱的动作回应在冰灿面前,他根本无法忍受自己如此失态。
滚烫的热水溅在凌楚白皙的手上立即红了一片,他并不在意身体的疼痛,依旧执着的站在冰灿面前。庄主的身体有恙是因为他的疏忽造成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就算冰灿再讨厌他,他也会陪在他身边,直到冰灿的病痊愈。
“你给我走出去。”冰灿愤怒的看着凌楚,他永远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自己那日放纵的行为。
“庄主不要生气,气大易伤身,凌楚扶您回床上休息。”凌楚并未将冰灿的愤怒放在心中,他依旧温柔的扶住冰灿的身体。他以为冰灿的怒意仅仅是因为生病而已,却没想到最大的根源就在他的身上。
“你是不是很想看到我这幅样子。”冰灿的脸色苍白,腹部略有些酸痛,他扶住窗栏,冷冰冰地说。他那晚的屈辱都暴露在凌楚面前,看到那伸过来的手臂,冰灿感觉凌楚是如此的嘲讽,他何时脆弱到需要别人奢侈的帮助,他宁愿病死也不会接受别人的阶级。
“如果庄主是因为凌楚而生这么大的气,那凌楚甘愿离开。”凌楚缓缓将手放下了,之前他一直欺骗自己,冰灿是因为生病才会易怒,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冰灿眼中的愤怒,他再也无法骗过自己。如果冰灿的病是因为他而起的话,他宁愿永远消失在冰灿面前。
“庄主,您不要太过操劳,註意身体好好休息,倘若身体实在不适,一定要唤下人去叫大夫不要硬撑着,凌楚先下去了。”凌楚最后望了一眼冰灿的面容,关上门离开了,或许这真的是最后一面。
冰灿心高气傲,不恨低头,就算是生病也会硬抗着而不去叫大夫,凌楚真的怕庄主的病会被耽搁下去,况且那些下人又不会像他那样用尽心思的去照顾冰灿。他真的很不放心,倘若他在亲力亲为的话,庄主的并恐怕会更加严重,凌楚只能选择站在远处偷偷关註冰灿,但愿不要被发现。
看着门缓缓被关上,冰灿用力的砸向桌子,瓷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他用力按住了有些抽痛的腹部,他决不允许这个象征自己屈辱的东西继续存在。
或许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冰灿淡忘了那日的痛苦,但孩子的存在却让渐渐隐去的屈辱愈加清晰。冰灿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厉狠的神色,他绝对不可以像女人一样雌伏在凌楚身下。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必须把曾经的痛苦抹去。
冰灿还未想好怎样处置凌楚,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再留在庄中。再次见到凌楚,就像提醒着他曾经是多么屈辱得在他面前求欢。
冰灿狠狠的将面前的书架推到,书卷散落了一地,他的脚冰冷的踏在上面。冰灿极爱翻看书卷,凌楚花了很长时间几乎彻夜不眠才将缺损的书卷补全,他以为冰灿会很欣喜,但却得来他的一个淡淡的点头,即使是这样凌楚并没有放弃。他将对冰灿的爱融进了骨头,只要他活着一日爱就不会消散。
书卷已经散落成了碎片,冰灿心中的怒意更甚,他握紧了拳头,只要那个东西在一天,就提醒着他身上的耻辱,他绝不能容忍。
凌楚踏在青石小路上,望着紧闭的窗户久久不能离去。近日看着冰灿脸上渐渐增添的柔意,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过去。但经过了那晚之后他们再也无法平静的面对对方。用今天的愤怒换来那几天的温柔,凌楚觉得已经足够了。他本应该病弱终生的躺在床上,再多一天的温暖都是奢来的,他也到时间偿还了。
他不知道冰灿今日的愤怒是因何而起,但他隐隐感到那一夜是庄主心中永远翻不过去的痛,或许表面上很平静,一旦想起就是撕裂伤口的疼痛。凌楚的容颜上划过一道悲凉的笑容,毕竟他曾拥有过,即使离开了,曾经美好的回忆也会伴他度过余下的黑暗。这十几年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他将一生的幸福都用尽了,但他不后悔。
凌楚想到冰灿可能会愤怒的将他赶出山庄,他不会哀求庄主收回成命,只会用尽心思为冰灿做最后一件事情,他不想心爱的人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离开也好至少冰灿的心情就会好许多。
凌楚一步步的踏在石子上,伸手接下了那片飘落的绿叶,依旧是生机勃勃却走到了生命的终点,他心中有些惋惜。但他亦是如此,一旦踏入暗楼成为杀手,何来的希望,凌楚享受了十几年的温暖已经是奢侈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