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的爆发
“言哥儿,爹想和你说几句话。”
不知何时,沈言的爹出现在沈言身侧。
他昏黄的眼,穿着浑身带补丁的短打,上面灰蒙蒙的,看样子很长时间没有清洗过了。
拘谨的站在那,给人的感觉好像沈言这位小少爷狗仗人势欺负了一位老实巴交的农家汉子。
“有事就在这裏说吧。”
沈言别过脸,语气和表情一样的疏离平淡,心裏却在翻涌,这个爹从未管过他,由着他娘打骂与他,这个爹从替他说过一句话。
沈言忘了多少次在被打的受不住的时候,他用乞求的目光看向这个懦弱到骨子裏的爹,永远都没得到他想要的关心,哪怕一个关心的眼神。
沈言永远记得,他爹的神情,冷漠带着疏离。
将他忽视的很彻底,现在他过得好了,这个懦弱的爹三番两次的主动找到自己,想要拉近关系。
周围的人跟着新人往前走,只为了那几文钱和几块喜糖。
在村裏这两样都属于金贵的东西。
“这裏不太方便。”
沈言的爹四下瞧了一眼,发现还有人在,他想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好说话,却没看见沈言眼底的失望。
不等沈言回覆,姜魏替他拒绝了。
“这裏说挺好,很方便。”
语气透着不善和不喜。
沈言微低下头,长睫毛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搅在一起的手指,诉说着他的纠结。
“爹!”
“哎!”
“这么多年了,我喊你,你终于回了我一句话,我该高兴吧,是应该高兴吧。”
苦涩的味道蔓延在空气裏,他自问自答的样子,让人心疼。
尤其是嘴角上的笑,淡淡的。
姜魏心狠狠揪了一下。
身边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四周安静下来。
沈言的爹没说话,沈默着低下了头,似是在反思又似乎只是不想说话。
“我还愿意喊你一声爹,是看在你生我养我的份上,也是感激你,要是我没出生就不会遇到小魏哥。”
沈言看向姜魏,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裏面都是光,暖暖的光。
沈言的爹眉头蹙起,表情都是覆杂。
“言哥儿是爹….没本事,你娘她,刀子嘴豆腐心,你咋还和爹娘记仇。”
沈言笑的勉强,这么多年他曾喊过很多遍,可这个名义上的爹,给的回应永远是后脑勺,而此刻面对自己,这个爹竟然告诉他不该恨。
姜魏刚想说话,沈言拉了一下他。
对着他摇头,那意思他可以。
姜魏选择了相信他,站到了一边不吭声。
“你说我不该恨是吗?”
沈言语气凄冷,就好像一朵历经风雨的残花,依旧倔强着不愿雕零。
姜魏知道心软是沈言身上对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
而此刻沈言身上出现的坚韧是他从未了解过的,又好像一根枯黄的稻草奋力一挣,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般。
那种孤感深到了骨髓。
“俺是你爹,你怎么能恨俺。”
沈言的爹,突然声音嘶哑了起来,带着低吼。
沈言后退半步,似乎是被吓到了,脚下一软,身上没了力气。
歪进了姜魏的怀裏没了动静。
姜魏看他这样,抬眼目光锐力。
“你想说的就是让言哥儿不要恨,你配做别人的爹吗?”
“姜小子,俺和自家孩儿说话,轮不到你说俺。”
“沈大叔,沈言虽然还姓沈,但是已经和沈家无关了。”
姜魏话音刚落,沈王氏那细尖的嗓门拔着音传了过来。
沈言从姜魏怀裏起了身。
全过程,沈言的爹都未曾露出一丝丝关心的表情。
姜魏对这个长相憨厚的汉子曾经的一点点好感消失的一点不剩。
“怎么就无关了,当初写的字据可不是将他卖了,只是互不往来,他,活着是沈家的人死了也是沈家的鬼。”
沈王氏扭着腰肢,拍了拍身上因为捡文钱沾了泥的裤腿。
推搡了几下挡在她面前的少年,将人推得几个趔趄。
走过来,用眼神上下扫视沈言。
还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句,让人不喜的话。
“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料子。”
嫉妒充斥在沈王氏整个眼底。
尤其是沈言头上的银簪,虽然是男款的,但是沈王氏眼睛就是从上面移不开。
今日的沈言为了王平升和石头的婚事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