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晨勃
祖宗,
真是服了。
李逢值下垂眼满含睡不够的冷戾,口气淡淡:“晨勃。”
他烦躁不已,掀开她好不容易盖上的被子,
利落的翻身下床,
拿了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
而程敬佳却被他这不冷不淡的两个字雷的外焦裏嫩,
狐貍眼瞪的圆溜溜的,
目光追随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这么直接的吗?
这还是刚认识那会的纯情狼狗吗?
程敬佳完全忽略了是她自己先跟人提出的傻比问题。
听着浴室裏传出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裏面干什么,霎时红了耳根。
她缓了许久,
正打算从床榻上起身,
忽然想起她今天没课,
遂安安心心躺下去睡回笼觉。
她晚上神经因恐惧一直绷着,
现在天光大亮,惧意消弭,睡的很沈。
大概又睡了两三个小时,她才悠悠转醒。
骨头都睡软了。
程敬佳在被窝裏躺尸,待缓过来后伸了个懒腰
在床上翻滚几圈,想驱散睡意,脑袋没几下便埋进了昨天晚上李逢值枕过的地方。
是和她一样的味道。
程敬佳仰起身子,漂亮的眉毛皱成一团,扑闪的狐貍眼裏盈满困惑。
她对味道比较敏感,不确定的再次俯下身子去嗅了嗅味道。
没闻错。
他昨天晚上洗澡用了她买的洗漱用品。
程敬佳这才想到她刚回来这裏住的那阵子,房子裏没人气,
家具都积了灰,随便往茶几上一摸,
手上都是灰。
她嫌弃不已,立即请了钟点工上门打扫。
后面住下的那晚,洗澡用的沐浴液的味道呛鼻子,当时夜已深,澡也洗了大半,她就没买,保证彻底冲干凈身上的味道后,窝床上一次性网购了很多洗漱用品。
商品到了她才发现自己手贱,没分寸,每样都买了两份,房间的洗漱臺都不够摆放她的东西,她本人又懒得去退,就想到了李逢值的房间,把他以前用的都扔掉,摆她买多的。
一直到昨天晚上,李逢值回来住,她也没记起来这回事。
啧,睡一起就算了。
味道都跟她一样。
脑子裏不由自主的想到刚认识那会,少年客套疏离,对上她不要脸的发言应对自如,一看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蒋艷在他手上都占不到便宜,被他掐着脖子威胁的场景历历在目。
程敬佳眉梢一挑,在心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牛。
看似难咬的骨头,也不过尔尔。
她干脆整个人埋枕头裏,跟变态似的闻人家味道。
明明用的同款洗漱用品,但闻起来的感觉却含着不同。
他的。
比她的。
更好闻些。
程敬佳知道自己好色爱撩拨但不喜欢负责任的臭德行,目前暧昧不清的关系令她很满意。
“好闻吗?”
房间裏响起李逢值的声音。
语气调侃。
程敬佳扭头看他。
他靠在门边,着装清闲,目光炯炯,含着丝疑惑,似是不懂她到底在干什么。
程敬佳呆楞住。
他看到了?
她像变态一样,闻人家的枕头的行为,被正主看到了!!
她故作镇定钻出被子,挪步子朝她的房间走,冷冰冰的否认:“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可没闻。”
李逢值不置可否的笑了两声,漫不经心的用话堵她,“没胡说八道。层层姐刚整张脸埋在我枕头上,我可看的一清二楚,怎么不敢认呢?”
程敬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给李逢值表演了个平地摔,她顿住脚步,回身瞪他,恼怒的反问:“我又没做,要认什么?”
李逢值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脸上打了层窄小的阴翳,高挺的鼻翼轻轻抽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程敬佳被他这小狗示弱般的姿态拿捏住,心虚的吞了吞口水,反思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冲了,吓到人家新青年了。
正打算张开哄几句,李逢值却再次开口了:“层层姐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口吻闲闲的。
妥协的调调。
一股子绿茶味。
程敬佳听的满头黑线。
她脑子裏瞬间闪过一堆怼人的词。
“要吃早饭吗?我已经做好了,饿了的话你洗漱一下出来吃就行。客厅的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亮了,我一会修一下。”
李逢值适时的转移话题,怕把她真给惹生气了。
既然他递梯子了,程敬佳自然顺着杠子往下走,冷哼一声,应了句好,一副跟你说话是赏赐你的娇矜姿态。
待她进房间洗漱,他在原地失笑,随即转身回了房间找了工具去修客厅的灯。
程敬佳洗漱完后也不着急出去,她不是很饿,动作悠闲的在梳妆臺前护肤。
她贴着面膜,拿出手机记时间。
离取下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当时她正窝靠椅上闭目养神,摸到手机连来电人是哪个都没看就直接划过接听键,懒懒的餵了声,等那边表明来意。
“层层,刚给你弟弟送完饭,你母亲让我顺道来看看你。”
程父的声音低沈内敛,两句话道明情况。
闻言,程敬佳瞳孔放开,皮笑肉不笑的扯谎:“爸爸,我上课呢,没在租房那裏。”
她搬出学校住的事情,程父程母也是从老师口中得知。
她前面一句都没在家裏提过,于他们而言,她出来租房子的事真的是属于半点征兆都没有。
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但对于她这种行事主打一个先斩后奏的行为,难免还是得说几句。
可她当时在乡下培训,找不着机会。
接回来的时候身上带伤,孟女士舍不得说半句重话,一拖再拖就到了现在。
程父今天来看她
,主要目的就是看看她居住的环境安不安全,待着舒不舒服。
孟女士在他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若是觉得她租的地方哪哪都不行也不准发脾气,赶紧在学校周围给她买套合适的房子住着,什么都比不上女儿的身心健康重要。
这不女儿再三推脱,他也没生气,目光□□的上了这栋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的楼,安慰自己兴许裏面别有洞天。
“我打电话问过你辅导员了,层层,你今天没课。”
程敬佳知道躲不过去,嘻嘻哈哈的撒着娇,不太想让程父到她租房的地方。
楼道口的垃圾那么多,程父看到肯定第一时间要她搬走。
她已经在这儿住熟了,不想搬。
谁知,她扒拉扒拉明裏暗裏劝了半天,程父只是语气淡淡的接了句,“层层,爸爸按门铃了,过来开门。”
这么快?
程敬佳呆了半秒,急忙冲出房间,要去开门。
她觉得,她爸爸铁定与她第一次来那般,压根忍受不了楼道裏熏人的味道。
多待半刻,都是折磨。
刚出房间门,就看到了令她震惊的场景。
程父已经进来了。
此刻这坐在沙发上。
脸色铁青,很不好看。
李逢值坐在他对面,笑意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