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陪着,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她完全没有来的时候的恐慌,更别提怕那些不存在的妖魔鬼怪了。
反正有李逢值在,她跟在他后面,鬼要捉也是先捉他。
“累死我了,我们休息休息再回去好不好?”
她缓过来了些许,嘴上开始巴巴。
与她关系一般般的人大多认为她这个人傲气高冷不好相处,没关系的陌生人只了解学校裏各种传的桃色新闻,只会认为她轻浮花心渣女一个。
而熟悉她的人,却知道她这人皮子就是贱的,娇气任性,不得理都不饶人更别提得理了。本质上还是阳光明媚的,会开玩笑,会怼人,会跟朋友犯贱。
遗憾的是,自她长开后就再没有什么亲近的女性朋友。
高一那会,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也会处心积虑的防她,像防贼一样,仅仅只是怕男朋友对程敬佳移情别恋。
一个人维护友谊很没意思。
对方的态度早就说明了一切。
从此,她不再奢望能有朋友。
跟班倒是不少。
“李逢值,你怎么不接我的话?到底能不能休息一下?反正我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程敬佳的思绪拉回,没听到李逢值的回应,她不高兴的高声叫嚷。
“没事,你不用走,我背你。”
李逢值就坐在她旁边,好脾气的哄她。
明明她刚就没费半点力,都是他背的,要说累也是他累。
程敬佳一时有些心虚,没敢继续呛声。
李逢值起身到她跟前,把手递给她,示意她拉着站起来。
他背着她,接着走。
不然回到宾馆天都亮了,村裏白天热闹,喧嚷的很,她这么娇气,大概率是睡不着的,要是有黑眼圈了不得恶狠狠的凶他。
毕竟,女孩子都十分珍视自己的脸。
程敬佳见李逢值没有半点通融她继续休息的意思,到底没放肆。她真的走不动路了,实在懒得动,要是他不愿意背她了可怎么办,她可不想自己走。
想开了便只能妥协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心,由他宽大厚重感十足的手掌牢牢握在裏面,然后她再借着他强劲的力道站起来。
待她站直,缓过劲,确定没有头晕目眩的情况下李逢值识相的矮下身子,她顺势上去,而他则轻轻松松的直起身,背着她继续走。
程敬佳在他背上竟然有了几分睡意,眼睛迷瞪迷瞪的,有些睁不开。
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磕他的背,就这样硬撑了会,还是挨不住,老老实实靠在他背上。
意识模糊间,鼻翼裏都是他身上泥土的味道。
他没骗她。
真的在修水路。
没多久就到了她停摩托车的地方,李逢值喘着粗气叫醒她。
“层层姐,到地方了,醒醒。”
程敬佳睡的不是特别沈,一直保留着意识,李逢值一喊她就醒了。
李逢值将她放下来,她连着打了两个哈欠,眼睛酸涩,睁不开。
“车钥匙给我,你坐后面。”
程敬佳实在疲于动脑子,顺从的从裤兜裏掏出车钥匙递给他。她现在完全是任李逢值摆布,她没精神,想睡觉。
等上车了,抱着李逢值的后腰,准备出发的时候,她方后知后觉的问他:“你会开吗?”
声音软绵绵的,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学过,放心,抱紧。”
李逢值说话的时候微侧过头朝向她,山上风大,容易听不清。
程敬佳对他的学霸滤镜厚,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便一定会。她也就是随便问问,确定答案后彻底放下心来,继续靠着李逢值宽阔的背假寐。
李逢值骑车不像她那般横冲直撞,只图速度。
他开的不算慢,但很稳,程敬佳在他背后待的惬意舒适。
骑上车就轻松多了,没花多少时间就回到了“来钱”宾馆。
路灯将周围的一切照的清晰,夜色与光亮中间仿佛被利刃劈开,楚河分明。
李逢值载着车上迷迷糊糊的姑娘,从暗夜裏驶入光明。
剎车的惯性冲劲,让她的脑门硬生生撞上了他的背。
她清醒过来了。
程敬佳伸了个懒腰,扶着他的手臂当做支撑点,长腿一跨,姿势帅气的下车。
她一离开,李逢值的后背失守,习习冷风一拥而上,他却不觉得冷。
他现在整个后背都是麻木的,尤其是她贴近靠着的地方,跟火烧一样。
她那一撞,似外星撞地球,给他砸了个大窟窿,心臟赤裸裸的表露出来,献给她。
程敬佳不知道他的想法,她睡够了,精神十足,又开始回想刚刚与他之间发生的事。
揣摩他每一句话背后的态度,看看有没有不对劲,她好一次性问清楚。
毕竟,她那时候瞌睡的不行,大脑转不动,如今清醒过来了,自然得好好想想。
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随随便便在一起。
她的男朋友,不能对她有秘密。
她不允许。
飞速覆盘一遍后,还真让她找到一个问题。
谁家好人大半夜修水路?
他好像还没有解释清楚。
以及“杀人”的事,他明明说路上慢慢跟她解释,可他并没有与她说。
就是在逃避。
他骗她。
程敬佳唇角往下拉,写满她不开心。
下车了站的稳稳当当后,小巧白凈的手往上使劲拍了拍李逢值的肩膀,示意他看她。
确定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了,程敬佳才阴阳怪气的笑他,口吻揶揄:“阿值,车技很好,值得表扬,层层姐给你点个讚。”
说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李逢值嘴角抽搐。
神特么点讚。
“好了,你可以去停车了。”
程敬佳高高在上的吩咐。
完全的大小姐姿态,把李逢值当司机使唤。
她故意的。
偏偏李逢值没脾气似的,没有反驳一句,懂事的骑着车过去宾馆墻角停。
程敬佳气的在原地跺脚。
她就是在惹他,暗示她对他有不大满意的地方,在等他主动问。
李逢值难道看不出来?
李逢值停好车先过去推开宾馆的大门,开了大厅的白炽灯。
余光註意到她没跟进来,男生再次走出来,站在门口,白色灯光与黄色灯光交界处他的站姿笔直,挺拔如山,就这么与她的目光直直打上。
程敬佳自个长的如出水芙蓉,在长相这方面,能让她一见钟情的男生就一个李逢值。
他那张脸,每一刀都刻在了她的审美上。
薄唇、挺鼻、下垂眼、线条分明的下颌线,连品性都是顶尖的。
成绩好。
对外待人温和有礼。
对内腐朽疯批。
激怒了就掐她脖子亲。
太带劲了。
她的男朋友。
“不进来,今晚打算,睡外面?”
少年眉眼弯弯,尾音上扬,生动的像是这夜裏最靓的那抹色彩。
被勾到归被勾到,程敬佳正事可没忘,三步并作两步略过李逢值冲进宾馆。
所以当李逢值把宾馆大门关上,回头便看到她不知道何时拖了前臺的高凳子,置在大厅中央,她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眼神阴翳。
李逢值慢条斯理的走进她,矮下身与她对视。
她的睫毛好长,眨动的时候像鸟的翅膀,漂亮灵动。
她的皮肤也被她打理的很好,贴这么近看都不见毛孔。
她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被宠出来的,他参加物理竞赛答应程敬清的邀约,住到她家一晚。
夜裏客房碰巧没有热水,程敬清房间也没了,两个人只好去她的房间洗澡。
那会洗手间裏面摆着很多面膜,他当时也不知什么心理,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她用的面膜,五百元钱一张。
李逢值没有觉得惊奇,只是在心中暗暗道:
如果未来要养她的话,估计得很努力地赚钱。
随即又暗暗发笑,想养也轮不到他。
程敬佳被他看的不自在,浑身鸡皮疙瘩,正打算追问他关于修水路还有“杀人”的事,却被他先发制人。
“层层姐,我们现在算不算早恋啊?”
他註视着她漂亮的狐貍眼,笑问。
程敬佳当即就想爆粗口。
艹,忘记这茬了。
人还是高中生。
而且是优等生。
她高中那会班主任千叮咛万嘱咐,跟谁玩都可以,就是不能带坏好学生。
所以,她没有和好学生谈过。
她可真是个叛逆的女孩子。
如今,都特么大学了,兜兜转转还要来祸害好学生。
终究是辜负班主任的殷切嘱咐了。
“不算。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都成年人了,拥有自主选择权。”
程敬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也不知道早恋的标准是什么。
“哦,还有个事。”
程敬佳满肚子好奇,但她要大方,让他先问,“说。”
“我能不能喊你层层,把姐去掉?”
李逢值狗狗眼亮晶晶的,语气渴望的与她商量。
程敬佳不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大方的摆手,“随便你怎么喊,我们没血缘关系,又没规定你一定要喊我姐。”
直到李逢值低沈的笑声炸在耳畔,而后是一声温柔至极的:“层层。”
程敬佳娇俏的脸庞霎时不争气的染上红晕。
怎么说,家裏人也这么唤她。
但没有李逢值,没有李逢值唤的如此暧昧。
她不满意了,“你别喊的这么暧昧行不行?”
李逢值哑然,然后凑上前,把跟她的距离拉进,呼出的热气喷在她洁白的额头上,请教她:“那要怎么喊才不暧昧,你给我示范一下?”
程敬佳热气烧到了脚后跟,被他撩的坐不住,用力推开他,径自起身走到前臺的桌子,靠在上面。
拉开距离。
李逢值踉跄两步,看出了她的意思,没再靠近,坐到了她挪来的凳子上,仰视她。
将聊天的主动权交还给她。
“别扯皮,老实跟我交代为什么半夜修水路。”
程敬佳疾声厉色,不知忽而联想到什么,本来就严肃的小脸变得更严肃了。
她提了口气,缓缓抛出后面的问题。
“还有,你和孟迎晨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