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途中,
淮舟时不时瞄向身旁的魔尊。
自打与初意分别,他嘴角的弧度就没收敛过。看着像是愉悦的笑,可神色又平静如常。左瞧右看,也辨不明这是个什么表情。
九夜清忽然睨去,
恰好撞到淮舟落来的视线。
他嘴角弧度顿时一收,
又恢覆冷淡的样子:“有话就说。”
被逮个现行,
淮舟干扯抹笑,问道:“主上当真要回魔域吗?不帮他们抓鬼族?”
“凡间剩下的鬼族不多,
她有能力应付。何况……”他顿了一剎,才道:“我是杀,她是抓,
继续下去只会与她起冲突。”
前些日出手,
是因鬼兵有些厉害,且数量不少,
如今鬼兵残留不多,其他鬼族更不足为虑,他没必要继续出手。再则,
初意的任务是将鬼族抓去地府,而他数番当着她的面杀死鬼族,已经惹她不悦,
他不想再与她对立。
“妖族少主呢?”淮舟提醒道:“他似乎对初意姑娘有不一般的心思。”
九夜清不屑的哼一声,
道:“她答应不会再碰那只狐貍。”
淮舟听他极为笃定的语气,哭笑不得,主上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至此,才明白为何他一路上嘴角带笑,原来是得到了初意的承诺,正暗自欢喜呢。
淮舟笑道:“所以主上今日心情很好。”
九夜清蓦的又想起那事,
嘴角再度止不住的上扬,的确心情很好。
因为...…“她说我情深义重。”他情不自禁将这份喜悦道出来。
淮舟想了半会儿,才想起这话出自初意为了平息魔尊的怒气,说的那段‘魔尊情深义重,自然会手下留情。’
主上却断章取义,直接缩减成‘她说我情深义重’。
淮舟不怕死的解释:“她应该只是希望主上情深意重,饶过胡崃和玄门弟子,并非认为主上……
一记冷刀顿时从九夜清眼裏射出,直接封住他的话。
好家伙,主上开始幻想自己是个情深义重之人,可他分明连情深是什么都还没明白。
淮舟斟酌良久,主上心裏的窍门还未完全打开,身为心腹,应该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
他突然郑重的行礼:“属下有些话想问主上,还请主上认真思索过后,如实回答。”
九夜清见他严肃,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便应:“说。”
淮舟道:“主上是不是很想将初意姑娘带回魔宫?”
他没料到是这么个问题,迟疑了一下,回道:“是。”
“主上想将她留在身边?”
他回得干脆:“是。”
淮舟继续问道:“除了她,主上想过将其他女子留在身边吗?”
这个问题,九夜清认真的思考了会儿,却是不适的皱眉,显然无法忍受其他女子留在身边。
淮舟见状,暗喜:果真没猜错,主上就是喜欢她。
他压住心头窃喜,继续道:“胡崃深知自己的心思,所以他无所顾忌,屡屡明目张胆的将自己对初意的情意付诸行动。哪怕初意与主上承诺不碰他,但主上能约束那只擅长勾引的狐貍吗?”
“况且近水楼臺先得月,被胡崃三番四次的明示暗示,外加狐貍独有的魅惑人心的妖力。即便初意暂时不碰他,只怕越到后面越是情难自禁。
“生米煮成熟饭就是一剎那的念头,这谁料得到呢?”
九夜清越听,面色越差,心裏更是隐隐不安。
“主上也喜欢她,不是吗?”淮舟一针见血的话,令他的脸色又是一变,此时已是错愕。
喜欢……
在淮舟提及之前,他没想过用这个词来解释自己的言行。
他曾问过初意是否喜欢她师父,那也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至于喜欢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情绪,他未曾细思。
哪怕初意有一夜突然问他: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他都觉得这话问得很荒谬。
她毕竟是玄天的徒孙,还曾占据过他的肉身。他看上她?图什么?图她个子不高,图她脾气不好?
淮舟不给他沈思的时间,追问道:“主上对她怀有什么样的感情,可是认真思索过?”
这话将九夜清问住了,他属实没有思考过。
这些年,不论对待何事,他从不谈及感情,只论利益和结果。
他与初意的羁绊是源于他要夺回肉身,那时他只能假装自己爱慕她,一步步勾引她。其中若强行牵扯感情,也是虚情假意。
夺回肉身后,他便将她囚在屋内。而他唯一能图的利,恐怕就是她与玄天之间的关系。
可他当真需要靠这层关系,才能掣肘玄天吗?
此时拨开心中层层迷雾,真正的答案才展露出来。
淮舟再接再厉,毫不客气的将魔尊的心思剖出来:“主上知道胡崃喜欢初意,却迟迟不知自己对她也是一样的感情,是因主上对喜欢二字认知模糊,不明具体。且她曾受命玄天,占据主上的肉身,便令主上误以为将她困在身边是为有一天要报覆玄天。”
“但主上至今以来为她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对待一枚棋子该有的在乎。如此,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淮舟一字一句犹如当头棒喝,令九夜清幡然醒悟。
因他没有经验,便压根没想过自己对她的在意是源于男人对女人的爱恋。
他想将她牢牢抓在手心,想把她时时刻刻束缚在身边,恐怕不只是喜欢这般简单……
***
夜裏,初意与大家找了间客栈投宿。
因连续几日奔波,初意实在困倦,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