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热闹的庙会裏,时间好像走得没那么艰难了。闻辰易走马观花地看着,没多开心,也没多无聊。
一路上都在听陈既明絮叨着晚上灯会的流程,闻辰易终于反应过来,顿住脚步说:“陈既明,你之前该不会已经来过一回庙会了吧。”
陈既明咳了一声:“初一晚上来过,我家裏人多,都吵吵着要找年味就来了。”
“那你还拉我来做什么?”
“我平时没多少休假,出去玩的少,时间长了就不知道去哪儿,上次去黄山也是跟着同事的安排走。”陈既明尴尬中无奈刨家底,“我看你大过年太闷了,就想带你去热闹一下,但脑子裏没点子,只好就近了。”
“你……不需要用可怜的表情看着我。”
陈既明干笑一声,顺着搭着的手臂揉揉他的脑袋,“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
闻辰易有一瞬间的晃神。
再不喜欢与人接触,闻辰易也是有正常感知的,对于源自本能的关心也会感觉到温暖,这种温暖在他贫瘠的内心看来尤为珍贵。可他是个弯的……陈既明真是无知者无畏。
他摇了摇头,把多余的情绪扫出去,陈既明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被发了好人卡的警察而已,是的,仅此而已。
“谢谢,不过你不必这样。”闻辰易将他的手从头上拿下。
在等待灯会开始之前,二人在会场裏漫无目的地闲逛,放眼跃过攒动的人群,是飞舞的白鸽和潺潺湖水,迎着阳光水波潋滟,正是一番开阔好景致。
“休景,我们去那边看看。”
一个长相俊俏的男生挽着男人说话,整个人都依扶在他身上,二人之间的关系昭然若揭。闻辰易顺着声音转过头,正好与文休景的目光对上。
文休景自看见闻辰易之后动作就僵硬很多,一只手放在小男生的胳膊上似乎是想将两人分开,但在註意到闻辰易旁边的男人后,停止了动作。
“这位是?”文休景走向前,目光定格在陈既明的胳膊上,那胳膊肆无忌惮地挂在闻辰易肩膀上,闻辰易却似乎无知无觉。
“走吧。”闻辰易拍了拍陈既明,俨然面前是一团空气。
陈既明警觉地看了文休景一眼,不明白这人是谁,却也抬起步子要走。
“等等!”文休景拦住二人去路。
“有什么事吗?”闻辰易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文休景将句子在嘴裏咀嚼一会儿,然后构建了自己的脑回路:“小易,你是因为他,才不跟我覆合?”
他的声音沈郁,总觉得压抑着什么,扎得人耳朵疼。
局外人陈既明怔住,这是、什么桥段……闻律师和一个男人好过?
察觉到陈既明的反应,闻辰易抿了抿唇,一字一句不满道:“第二次了文休景。”他伸出手指向文休景的心臟,“这裏是中国,你说话做事能不能过一点脑子。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在大庭广众暴露我的性取向,你凭什么敢全然不顾别人的处境。”
文休景却像没听闻似的,上前一步:“小易,我们谈谈,你不要喜欢他。”
一旁的小男生抓着文休景的袖子还没拎清情况,闻辰易扫了他俩一眼,只觉现在这幅画面搞笑至极:“不谈,我喜欢谁和你有关吗。”
“他不会懂你的,小易。”文休景想到什么,突然笑了,“那些故事,沾着血腥气的故事,只有我懂。”
闻辰易面色发白,文休景大约是个疯子,强烈的占有欲和极度违和的行为冲出温和的皮囊,像一场噩梦,伴随年少的闻辰易。虽然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让这场噩梦走进现实,却依然感到愤怒,手臂扬起。
闻辰易挥舞的拳头僵持在半空中,却突然在中途落下,长呼一口气,仿佛碰到他就碰到了什么骯臟的东西,洁癖一样收敛情绪:“文休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别招惹我,带着你的小情人过你的浪子人生去,否则我完全可以起诉你,让你趁早滚回美利坚。”
闻辰易说话的时候音量都没有起伏,可看见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现在很生气。在人们眼中,见过太多他忍辱负重的样子,如沐春风的样子,冷漠自恃的样子,却从没有见到过他愤怒到想要动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