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七点,陈既明顶了个巨大的黑眼圈来上班,办公室空无一人,昨晚有人没有关风扇,呼啦啦地扬起一屋子的尘灰。
“风扇也不关。”陈既明关掉风扇,转手从某个压箱底的抽屉摸出一个空调板,“上个月就装上空调了,队裏差这点经费吗。”泡了壶茶坐在老爷椅上左看看右看看,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絮絮叨叨,还是静不下心来。
想不清楚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像一场暴雨打得人措手不及。外面天气阴沈沈的,空气闷热,陈既明又把空调调低了一度。
才四月,什么鬼天气。
陈既明躺倒在椅子上,听挂钟咔咔一格一格走过。
于是打卡上班的小文员打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幕,黑压压的办公室中间,正对昏暗光线的地方,迎着阴影躺着一具发霉的“尸体”,眼睛瞪大望着天花板仿佛死不瞑目。
“今天有案子吗?”陈既明疲糜地转过眼球,看向他。
“老……老大,吓死我了。”小文员背脊耸了一下,蹑手蹑脚往后退了一步,“怎么这么早?”
陈既明看着那人不说话,那人汗毛倒立起来:“有、有案子,都是些鸡毛蒜皮认了的,不劳您大驾。您……要不回去休息休息?”
陈既明坐起身,整整衣服,一副生谁闷气谁也别管的样子,“干活去,鸡毛蒜皮就不是案子了吗。”那人噤了声,怂溜溜地到岗位工作了。
陈既明先到拘留室溜达了一圈,又到檔案室喝了个闲茶,刑侦队这个地方,忙起来暗无天日,闲起来也是真的闲。心情躁郁又无从消解,陈既明又溜达到经侦科,想找梁初拌拌嘴。
经侦科领导办公室。陈既明进家门似的大剌剌撑着办公桌坐下,一声不吭把梁初的文件翻过来翻过去,纸页刮过纸页难听刺耳,成功引来梁初的起床气。
梁初从躺着养神中直起身,夺回弄皱的文件,语气不善:“大清早闲得蛋疼,来干嘛。”
陈既明松开手懒散地撑在脖子后边,假装老神在在闲聊:“来慰问一下老邻居。”
“谁跟你邻居,”梁初躺回自己的沙发椅,不耐烦地挥挥手,“少在我眼前晃悠,每次见到你就没好事。”
梁初今天看着也有些郁悴,大清早就在办公室已经很不寻常,脾气还比往日大了些。陈既明想果然是落难兄弟,遇事都是同一天,心裏猜了八九个来回表示同情,喝了口茶问:“谁招你惹你了?”
“谁招你惹你了?”梁初呵了一声抬起眉头。
“我怎么了?”陈既明虚张地左右望望,“没谁,没谁。”
梁初看着陈既明愚蠢的样子,巴不得别人下一句就去关怀他,眼角上挑,用细长的波纹将话题堵死:“哦。”
陈既明一堆话堵在嗓子眼,炸毛:“哦?都不关心关心你的战友。”
“小屁孩,这是和平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