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辰易下班后草草收拾了会儿到楼下等陈既明,有几天没见了,心裏还有点惦念。陈既明今天在电话中的状态有些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他的嗓音裏都是隐忍克制,闻辰易站在小区门口,若无其事地思量着。
陈既明赶到已经八点,天气很热,闻辰易在树荫下出了一层薄汗,远远地看到陈既明的身影向他挥手。在陈既明那句“我想你”之后,闻辰易似乎放开了很多,在他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进了一步,不需要扭扭捏捏。
陈既明走向闻辰易神情变得很柔软,方才生死一瞬的硝烟被闻辰易身上难得明亮的色彩融化,这个蝉鸣聒噪的夜晚,有个人在等他回来。他走上前跟闻辰易拥抱,温凉的皮肤萦绕上灼热的气息,是他的安定来源。
闭上眼是劫后庆幸,还有失而覆得的恐惧,他又想起直直坠落的水泥桩,想起眼前白茫茫的视野,陈既明突然间害怕起来,害怕有一天会真的失去,那些柔软蓦地化作沈默,整个人被路灯打在阴影裏,埋在肩头久久不放。
“怎么了?”闻辰易发现他的不对劲,像安慰一个失落的孩子,轻声道:“不开心啊?”
陈既明在他的脖颈上摇了摇头,被蹭的感觉酥酥痒痒。
脖子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闻辰易侧过头看,才发现陈既明左颊颧骨下方贴了一块创口贴。和普通创口贴不同,是非常精巧透明的,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受伤了?”
“啧。”陈既明抬起头故意往后退了一步,喃喃道,“梁初说肯定看不出来,我竟然信了。”
“不细看是看不出。”闻辰易环臂杵近观察,发现不只是脸上,脖子和手肘处也有创口贴,眉头一皱,“说吧,怎么回事。”
“就……被石头渣划了那么一下下。”
“哪裏来的石头渣?”
“路、路上的,摔了一跤。”陈既明心虚地说。
“哦,摔跤能摔到脖子上去。”闻辰易淡淡道。
陈既明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尤其是在闻辰易面前,干脆小声实话说了:“就是……有个炸弹炸了,溅了点灰。”
闻辰易听完眼睛都瞪大了:“炸弹?陈既明你英雄的很,什么事都去!”他逮着陈既明的胳膊左右看看,幸好没别的伤。嘴上尖利地损着,手却轻轻碰了碰颧骨那块儿,像碰什么易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