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可还有不适?”扶疏显然是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谈,转移了话题。
伊红柳摇头,沈默了一会儿,似是想问些什么,终究又隐忍下去。
扶疏从伊红柳房中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抬头看了一样东方,并不是很刺眼的光芒,天空被朝阳染得十分绚丽。
一个做侍女打扮的姑娘满脸犹豫的走到他面前,施了礼,欲言又止。扶疏乜她一眼,开口问道:“什么事?”
“禀告教主,您昨天带回来的那姑娘她、她不肯吃饭。”
扶疏楞了一下,昨夜一直忙着替伊红柳恢覆记忆,又赶上自己毒发,倒是一时没顾得上方小月,从伊红柳口中听到方小月傻了的时候,他的确很震惊,像她那样的姑娘居然也会困死在自己给自己设的局中,口中皆是满满的苦涩,她手上沾的都是白衣教徒的鲜血,即使他再心疼她,他们也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扶疏立刻往方小月的院子走,刚要伸手推门的时候,身边的侍女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教、教主,那姑娘不在这裏。”
扶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顺着侍女的目光望过去。屋外放着一口废弃的大缸,大缸后面露出一截衣摆。他脸色变了变,疾步走过去,果然见到方小月趴在缸后,对着一群蚂蚁发呆。
扶疏顿时火大,怒道:“到底怎么回事?”
侍女吓得跪在他面前:“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姑娘她不肯理奴婢,奴婢怎么劝都不听奴婢的话。”
扶疏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似乎从半年前醒来,他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暴躁,一点点小事都能勾起他的杀意。他慢慢俯□去,凝眸看着地上臟兮兮的姑娘,柔声唤道:“小月。”
方小月像是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蚂蚁。
扶疏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他承认,他已经没有了足够的耐心,他的时间不多了。
方小月奋力的挣扎着,不哭也不叫,只是使劲的想摆脱掉他的禁锢。扶疏索性将她横抱在怀中,吩咐道:“备热水。”
热水很快备好,浴桶大的几乎可以坐进两个人。扶疏放开方小月,冷声道:“脱衣服。”
方小月自然听不懂,转身往外跑。
他烦躁的抓住她,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有些粗暴的褪掉她的衣服,不带任何情、欲的。她身上太臟了,生性喜洁的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方小月空茫的眼神中终于多了几分害怕的神色,恐惧是人的本能,即使是傻子也能感知到恐惧。见到她这副模样,扶疏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别怕。”
许是这一声安慰真的起了作用,方小月抬眸瞥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点疑惑,偏头打量着他的脸。
扶疏捧了水泼在她身上,水中放着花瓣,清香弥漫在氤氲的雾气中,连带着扶疏的眼睛都湿润了几分。
方小月眼中的迷惑更深了几分,她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心裏觉得莫名的难受。
本该暧昧的场景却因为两个人的心无杂念,无端的多了几分圣洁的感觉,他替她搓去身上的污垢,指尖拂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像是对待自己的信仰,小心翼翼,绝望不甘种种覆杂的情绪,最后都化作了一声轻嘆:“小月。”
他还记得她告诉他名字时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他替她解了穴道,她趴在桶沿,手裏捏着几片花瓣。他顺道将她的头发也洗了,取了干毛巾,将她从水裏抱了出来。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肌肤上滚了下来,他替她将身体擦干,拿了件干凈的衣服替她穿上,然后自己脱了衣服跨进浴桶中顺道洗了一下。
方小月不知何时已经歪着身子在床上睡着了,扶疏穿好衣服,用被子将她裹好,想了想,自己也进到被子中,伸手将她揽进了怀裏,将头深深的埋在她的脖颈处,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很安心。
方小月夜裏是被冷醒的,她张开眼睛,迷茫的看着身边蜷缩成一团的男人。男人紧紧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中,浑身都处于紧绷中,像一根弦,也许下一刻就会崩断。
方小月张开手将他抱在怀裏,学着他今天的样子,歪着脑袋说了一句:“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