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瑾华低头看她,光影斑驳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珍珠,小珍珠……”
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机灵的小丫头,笑瞇瞇道:“方姑娘,我叫小绿,是公子派来伺候姑娘您的。”
方小月揉着眼睛,听到侍女的话楞了楞,才猛然记起这裏不是名剑山庄,而她,也已经不是名剑山庄的大小姐。
“啊,不好意思啊。”她歉意的看着小绿,“刚来,忘了这裏是风府。”
“没关系,您可以慢慢适应。方姑娘,是不是要奴婢现在就服侍您起床?”
“不用,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自己来。”方小月尴尬的看着小绿。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现在又让人家的的丫鬟来服侍自己,是不是有点厚脸皮了?方小月虽然向来没脸没皮,但是姑娘家起码的羞耻心还是有的。
小绿倒是听话的站在一旁没有动手。她被派来之前李伯就告诉她,公子的意思是一切都要顺着这位方姑娘的心意,无论她提的的要求有多离谱。当然,李伯还加了一句,如果这位方姑娘提的要求实在离谱的过分,就悄悄知会他一声,至于公子那裏,他自有办法应付。
方小月穿好衣服坐在梳妆镜前面,小绿走过来替她绾发:“公子吩咐过小绿,今日要好好替姑娘打扮一番。”
“为什么?”方小月有些奇怪。
若说风珞之嫌弃她,当初就不会千裏迢迢的跑到金陵去告诉她他看上她了。当然,不能排除一个可能,也就是那时候风珞之确实被大黄给吓坏脑袋了,结果莫名其妙的跑过去告白,后来脑子渐渐清楚了,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只是她方小月是条贼船,既然他上来了,就没那么容易下去,那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她好好装扮起来,免得每天看到闹心,委屈自己的眼睛。想到这个可能,方小月自己被自己吓到了,猛然站起,却扯到自己的头发。
“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小绿不是有意的,请姑娘责罚。”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
方小月看着镜子裏那个表情怪异的自己,甩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掉,弯身将小绿拉起,笑道:“不怪你,是我想事情想的太入神。对了,你家公子可有说过为何要我好好打扮?”
小绿抹掉眼泪,见方小月不怪罪自己,这才破涕为笑。公子那么在乎她,这件事若传到公子那裏,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才不想还没做多久就被赶走。
“公子要带姑娘去睿王府裏做客,姑娘当然得好好打扮一番了。”
去睿王府做客?方小月怔了怔,重新坐回镜前,低着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除了睿王和朱芸的事,方小月也常听人提起这位睿王。
睿王是老王爷最宠爱的侍妾生的,虽非正室所出,却因为老王爷老来得子的缘故从小备受宠爱,一出生便将那泼天富贵享尽。
自朱芸死后,睿王未见悔改之色,反而变本加厉的游戏世间,甚至在王府内开辟了一间院子,裏面养着从各地搜罗来的俊男美女,骄奢淫逸已非言语可表。当然,这只是外界的传言,也有有识之士说,睿王其实是在演戏给皇城裏的那群人。自古以来垂涎皇位之人不在少数,这睿王便是其中之一,他之所以在洛阳城内定居,也是因为洛阳城内高手云集,他想要借江湖的力量来完成自己毕生的梦想。
“当年若不是睿王出手相助,我和奶奶只怕早就死在仇人手裏,也是在睿王的出资下,我才得以成功经营天下钱庄。”
方小月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坐在摇晃的马车裏听风珞之讲起过去的那些事,只是她对睿王的印象有点糟糕,是以在听到睿王的时候,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
风珞之自是註意到了,便很聪明的闭口了,不再继续睿王这个话题。
方小月看着风珞之,沈默了一会儿,身体微微向前倾。
“所以说,你是朝廷的鹰犬?”想了很久,她还是没想出更好的表达方法,只好略有点直白的问了出来。
“鹰犬?”风珞之怔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这话可真难听,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方小月坐好身子,神情很认真的问:“风珞之,你是好人吧?”
“为何如此问?”
“在我的印象中,和朝廷来往的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这个睿王。”方小月的眉头皱了皱。
风珞之似乎有些苦恼:“可是我还要养方小月啊,方小月那么会吃,如果不和朝廷打好关系,万一天下钱庄被朝廷抄了,方小月就只能和风珞之一起喝西北风了。”
“呸!我才不陪你喝西北风!”方小月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抓起手边的软垫便朝他砸去。